嗚——
這是風聲。
獨木舟在沙上滑行,如飛而逝,轉眼將仙人掌林甩在身後。
他們一路疾行,穿過起伏的沙丘和幹涸的河床。
當眼前出現一座山坡時,石無患停下了獨木舟。
“怎麽了,找到了嗎?”柳清靈在他背後問。
石無患回頭,比了個“噓”的手勢,還笑著對她一眨眼,傳音道:[柳師姐莫出聲。落土生花就在前麵低地中,但前方有其他修士的氣息。]
柳清靈有些吃驚,心想石無患不過和光境初階,怎麽這神識不僅敏銳得能分辨出落土生花的方位,還能感應到前麵有人?
難道……這就是男主?唉,那難怪謝蘊昭那個穿書女實力那麽強,還那麽好看……不對不對,才不好看,隻是她太適合被畫出來,在畫裏顯得很好看!
石無患不知道柳清靈在想什麽,把她的發呆當成了害怕,便安慰道:[柳師姐不必憂心。你這座駕是法寶,隱匿氣息的功能十分強大,我們應當沒被察覺。但接下來我們須得小心,且先在前方高地等待片刻,觀察敵情,更重要的是……還要等待落土生花開放。]
柳清靈點點頭,沒有異議。
獨木舟掩護著他們躲在高地一塊岩石背後。石無患還布了一個簡單的幻境陣法,好隱藏他們的身形。
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一座不高的山,在周圍算高點之一。對麵還有一座差不多高的小山,山頂光禿禿的,隻有幾棵雜草。
下方的穀地兩頭連通,似乎曾經有一條河,但現在河水早就消失。
河床上布滿龜裂的紋路。
柳清靈眯眼去看,感覺那黑黢黢的紋路裏藏著什麽東西。
她傳音問:[石師弟,你說落土生花會不會就在某條縫隙裏?]
石無患點頭:[就在那裏。隻有一朵,看來免不了一番爭搶。我們還要想個辦法,不然即便拿到了也會被人搶去。]
柳清靈點頭。她睜大眼,聚精會神盯著河床,但不久她的注意力就鬆懈了,情不自禁分神去想別的。
天下學渣的一大共同點就是:注意力集中不了太久。柳清靈身體不好,搖光上下都縱著她,誰也沒想去刻意磨礪她的注意力集中時間。
石無患卻不知道。在他的經曆裏,緊急關頭不留神,可是會死人的。
他皺了皺眉,問道:[柳師姐,莫要出神。]
柳清靈臉一紅:[哦。]
她應得太快,石無患更不放心,又問:[柳師姐在想什麽?若是有什麽擔心,不妨說出來。]
柳清靈順口說:[我覺得‘沙漠情緣’這個題材似乎不錯……沒沒沒什麽,我們快專心偵察敵情!]
石無患:……?
既然她不願意說,石無患也沒辦法。他這個人有個特點,就是對女子總會比對男子更寬容些。他想著,好歹柳師姐在秘境裏主動幫過他,他也不好太苛求,而且男子保護女子本是天經地義,大不了他等會兒叫柳師姐在邊上等著,自己下去爭搶就好。
不過……
他趴在發燙的石麵上,不知不覺竟也出了片刻神。他想:謝蘊昭會在這裏嗎?若是她在,他便沒那麽有把握了。
兩人沒有等待太久。
約一個時辰後,從河床某條裂隙中傳來一聲脆響。
那是凡人聽不見的響聲,落在修士耳中卻好比下麵有人用力大喊了一聲。
兩人都精神一振,凝神望去。
縫隙裂開了。
從地下升起一個巨大的、淡綠色的花蕾。
那花蕾極大,直徑約有兩個人手拉手展臂的長度;花瓣柔潤鮮亮,與周圍幹燥粗糙的環境格格不入。
那無疑是一朵很美的花。
柳清靈看得有些呆住,就聽石無患悄悄傳音:[柳師姐,你注意,對麵山頂、山腳各有一撥人,我們這裏往下的山腰有一撥人,河床下麵似乎還有靈獸的氣息。我打算潛入地底靠近那朵花,待我奪得落土生花,柳師姐就立即啟動獨木舟。這樣我們能最快離開。]
柳清靈第一次被人這麽鄭重地交付任務,而不是把她當易碎品保護在身後。她一時有點熱血上頭,嚴肅道:[石師弟放心,我在舟在,我亡舟亡,你放心大膽地去吧!]
石無患:……
他要不要告訴柳師姐,她聽上去很像在咒他死?算了,想來她也不是故意的。
既然敲定計策,石無患就收斂氣息。他閉上眼,識海中盤坐太極圖上的道人睜開眼,以手指輕輕敲了敲膝頭。
神秘的氣息與他本身的靈力融為一體,讓他得以避開其他修士的神識,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了沙土中,並緩緩靠近河床中的花朵。
沒有任何人察覺到石無患。
連地底棲居的靈獸也沒有。
他也不敢靠得太近,太近了仍然有風險。大約在河床邊緣往中心一尺的距離,石無患停了下來,安靜地潛伏在沙土中。
周圍修士眾多。他不過是和光境初階修為,按理是最弱的一個。
但石無患自己知道,在神秘玉簡的指導下,他神識的強度和敏銳程度堪比第四境的無我修士。而且,他的神識還有絕對的隱匿特性,即便是普通的神遊修士也不可能察覺他的窺探。
他很得意,但也記得慎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