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仙修仙,哪裏都要錢。微夢洞府的陣法每年要消耗一千靈石;靈植養育每個月五百靈石,但因為辰極島上基本沒有消費者,所以大量產出都用來做成各種各樣的靈食,或者直接存起來做成幹貨、醃菜。
師父喜歡搗鼓奇花異草,要錢。
謝蘊昭自己需要買些靈草,用來練習煉丹,要錢。
各種一次性消耗的物品,主要是各種法器,也要錢。
偏偏師徒兩人都是一個德性:窮的時候有窮的過法,等有了錢,那就要過有錢的過法。
節約不等於對自己和身邊人摳門——這是微夢洞府的口號。
在這一口號的指導下,六萬靈石迅速收縮成了一萬二千靈石。
前段時間她做識玉人也有報酬,一千靈石,拿到之後是一萬三千靈石。
師父培育出來的新品靈植,聽說詢價者頗多,暫時算三千靈石,待入賬。
謝蘊昭拿著紙筆勾勾畫畫半天,阿拉斯減就坐在她腳邊搖尾巴。
哦對,還有阿拉斯減的夥食費。它現在漸漸可以吃些靈食、丹藥,每天還真的似模似樣地跟著修煉,也不知道它坐在那兒到底是睡覺還是真感悟到了天地靈氣。
不過現在,它一定沒有修煉。
因為它正在偷偷用舌頭去舔主人的作業堆。
嘩啦——抄滿《丹藥基礎》的作業紙灑了一地。
“阿、拉、斯、減!”謝蘊昭跳起來。
她剛才專心算賬,一個沒留神,這傻狗就闖了禍。
“歐嗚?”阿拉斯減賣萌歪頭,眼神無辜,仿佛在說“這不是我幹的哦”。
阿拉斯減的身長已經和五六歲小孩的身高差不多,身上的皮毛都清晰地分出了黑白,耳朵也可以自由豎起來和放下去。它還沒完全擺脫幼年期的肥嘟嘟、圓溜溜,但也有了些大狗的矯健英姿。
一個字:萌。
謝蘊昭看看自己作業紙上的牙印和口水漬,再看這傻狗的表情,磨了兩下牙,認命地甩出一個“回風術”,將作業紙重新收集起來,又把其中被破壞的挑出來。
“隻能重新抄了……有十張。”她恨恨揉了揉傻狗的頭,“傻狗!”
“歐嗚!”阿拉斯減垂下耳朵和尾巴,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錯事了,蔫巴巴地瞧著她。
謝蘊昭又被看得不忍心了。她把這小胖子抱起來舉高高:“你是不是想玩了?師父今天去洞明峰找燕師叔看靈植,應該沒空帶你玩了。”
阿拉斯減“歐嗚”一聲,臉上出現了人性化的失落。
“我本來是想去接師門任務賺錢的……”謝蘊昭想了一下,“那你跟我一起去吧。走,出門!”
“歐嗚!”阿拉斯減耳朵豎起,開始狂搖尾巴。
謝蘊昭去屋裏找出特製項圈,再給阿拉斯減戴上。這是怕它一隻凡犬走丟,或者傻乎乎地追著不喜歡凡犬的同門修士走。辰極島修士眾多,隨便一個都能要了這傻狗的命。
所以謝蘊昭和老頭子都不會讓它單獨出去玩,平時要麽帶它一起出去遛,要麽在院子裏陪它玩。如果兩人都有事,就隻能帶它去靈獸苑,讓它在旁人的看顧下漫山遍野撒歡。
握住狗繩,謝蘊昭又囉囉嗦嗦跟它叮囑了一遍“不要亂跑、不要亂吃別人給的東西”。阿拉斯減歪頭搖尾巴,也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。
“走嘍。”
因為要帶一隻狗,謝蘊昭還特意買了類似雪橇形狀的飛行器,這樣就能讓傻狗坐在上麵。
她不敢飛太高,怕它被凍著,就在低空慢悠悠地飛。
師門任務由各峰自行發放,而且每峰的布告處能同時領取其他峰屬的任務公示,這樣就不用再多跑一趟。但是如果要接任務,還是得去對應的山峰。
謝蘊昭去了天樞山腳。她手裏牽著皮毛油光水滑、神態活潑可愛的阿拉斯減,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。
有人小聲議論:
“謝師叔的靈獸一定來曆不凡吧?”
“不是,聽說隻是凡犬。”
“啊?一隻凡犬怎麽配得上謝師叔?”
阿拉斯減的尾巴原本搖得很歡快,慢慢的就垂了下去。
天樞的任務發布處名為“隨意樓”,向來人來人往很熱鬧。作為九峰之主,天樞的真傳和內門弟子雖然不多,外門和雜役弟子卻從來不少。
謝蘊昭剛一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,就有主事弟子熱情迎了上去。
“謝師叔要接任務了?可有什麽看重的條件?”
自從謝蘊昭在搖光山腳悟出日月劍法後,她在本峰的地位就提高不少。等她又顯露星圖打敗柳清靈、在金玉會上大出風頭,本峰追捧她的弟子就變得更多。
某種程度上,修仙者比凡人更現實。凡人會追捧血脈、高位者的寵愛,修仙者卻不會因為一個弱雞得到大佬垂青而真心佩服弱雞。
仙路慢慢、未來難測。他人的垂青和寵愛可能會轉頭成空,今朝的運氣也可能為將來埋下禍根,唯有真正的實力才最為可靠。
因此,謝蘊昭和師兄關係好,大家最多表麵笑笑,而心中衡量她的標準甚至會更苛刻,但現在人人都知道她真有實力,其他一切就又成了錦上添花。
謝蘊昭也並不反感別人的言笑晏晏,便笑道:“我要今天就能完成的任務,就在辰極島範圍內……對了,要能帶靈獸同去,所以涉及爭鬥的任務暫時也不要。”
“好,您稍等。”
接待的弟子並不多問她為什麽要帶靈獸同去,隻在管理用的玉簡中一番搜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