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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默彦的指尖顿住了,就那样垂眸听了半支曲子,然后又轻轻点击了下,关掉了电台。
车厢里重归安静,而拥堵的车流也终于松动了起来。
韦承柏再次看了秦默彦一眼,爱意与倾慕在他眼底蔓延开来。
爱这种东西,的确是没法隐藏。
车子终于到了不渡,韦承柏解了安全带,见秦默彦没动,便又倾身过去帮他解。
秦默彦偏头看他,微微笑着阻止了他的动作。
他把一直放于膝上的文件夹拿起来:“韦先生……”
“还叫韦先生?”韦承柏好笑地纠正他:“是不是该改口叫哥或者承柏了?”
秦默彦顿了顿,随后便释然般笑了一下:“哥。”
韦承柏从未发觉一个“哥”字竟会这么好听,好听到他一颗心都像浸进了蜜水里。
他伸手想摸秦默彦的脸颊,但最后却又偏了偏,只顺了顺他柔软的发。
秦默彦将那个文件夹递给他:“我不上去了,在这里等你。”
韦承柏有点惊讶,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改变了主意。
但他什么都没问,只点点头,将东西接在手里:“好。”
韦承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,秦默彦往后靠了靠,眸间泄出深重的疲惫来。
他的眸光变得晦涩,眼睫慢慢眨动,视线漫无目的地投出去。
视线边缘有一辆车子,黑色,比别的车更高一些,像一头沉默的凶兽,似乎有些眼熟。
他漫不经心地将视线扫过去,可在看清那辆车的同时,他的视线便蓦地重新聚拢,变得聚精会神了起来。
那是路西野的车,车前坠着一道平安符,浅浅的蓝色,像撕下了天空一角。
路西野坐在三楼他常坐的座位上。
灯光被调的很暗,他捏着酒杯慢慢地喝着酒,并不时看一眼腕表。
服务生为他添酒的时候,忍不住笑着问了一句:“路少是在等林少吗?”
路西野没回答,只抬眸看了他一眼。
那道眼神很温和,又很宽容,可却莫名让服务生意识到,自己越界了。
他惶惶地沉默下来,空间里便只余了安静。
路西野没再看表,而是点了支烟,将身体靠进了卡座深处。
他从傍晚落霞时分,直等到夜幕笼住整座城市,一颗心放松了又紧绷。
手机被捏在指间转了几转,最终又被忍耐着放了下去。
随着时间推移,三楼又多了几波客人,可里面没有秦默彦。
路西野变换了下坐姿,转头将视线投向窗外。
街边的路灯恰好亮起来,远远的排成一条看不到头的光带,猝不及防地映在了他的眼睛里。
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,其实他并没有等太久。
他重又点了支烟,默默垂下了眼睛。
不渡的人越来越多,过来跟他打招呼的人也开始越来越多。
可无论是讨好的,恭敬的,还是熟稔的,他都只坐着略点一点头。
路西野很年轻,到年底才满27岁,可却已掌管wuyun和整个路氏多年。
他待人接物都极有风度,看起来俊美而温和,可却从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。
那种骨子里不自觉透出来的威势,在人察觉以前,便已经形成了强大却并不尖锐的震慑力。
所以,他没有点头,便没人敢随便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。
而且大部分人也都知道,那是林郡的专属位置。
不渡渐渐热闹起来,路西野重又点了支烟。
烟头亮起来的瞬间,他啪地熄了火机。
再抬眸时,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站在了卡座旁边的阴影里。
他心头一跳,徐徐抬眼看过去,只是在看清来人时,那双眼又不自觉地微微眯了起来。
韦承柏和他对视片刻,才含笑道:“方便坐一下吗?”
路西野点点头,灰白的烟雾从唇间溢出来,语气极礼貌:“坐。”
韦承柏在他对面坐了下来,将一份文件夹放在桌面上,慢慢向他推来。
路西野没看那只文件夹,只把视线凝在他眼睛上问:“他呢?”
“我可以代表他。”韦承柏说。
他们都没提秦默彦的名字,却都清楚在说谁。
路西野勾了勾嘴角,似笑非笑地说:“你凭什么代表他?”
“凭我们就快订婚了。”韦承柏慢慢说,他收了笑意,就变得十分严肃了起来。
路西野抿着唇没说话,指间的烟却被捏得弯出了弧度。
“看看吧。”韦承柏将目光移到文件夹上,示意他:“这是南方那个智能公寓项目的全部资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