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观众人交头接耳,“他在说什么?”
“好像是在说伏龙神君。”
只见那队人马抬着一座金身塑像,浩浩荡荡地来到祠堂门外,为首的道人一挥拂尘,冲百姓们道:“那是个伪神,你们还拜他!”
有人不满嗔道:“神君在上,我们青源镇祖祖辈辈都拜伏龙神君,你凭什么说是伪神!”
“正是,我们镇子百年来风调雨顺,全拜神君庇佑!”
那道人双手抱拳朝天一拜,嗤道:“那是被帝君贬斥的叛神,根本庇佑不了你们!”
此时祠堂内的道人们仍继续着仪式,有人进去告知了门外的动静,其中一人走出来嗤道:“谁在打扰请神仪式,快走快走!”
“他们似乎是外来的。”有人回应道。
“我们是天帝庙的。”那道人有些自鸣得意地道。
“天帝庙一百多年前就拆了!”
“天帝庙遍布九州,区区青源镇的小庙何足挂齿。”那道人不屑地一挥拂尘,又冲众人道:“我劝你们还是别拜这伪神,否则帝君不再庇佑此地,吃亏的还是你们自己。”
“胡说八道!”有人嗔道:“我们供奉伏龙神君上百年,向来人寿年丰,百姓安居乐业,从来不知道什么帝君!”
此时门外那座金身塑像忽然发出数道光芒,那一队人马纷纷下跪叩拜,为首的道人说道:“看呐,帝君显灵了!”
拜完后又起身冲众人道:“那是帝君仁慈,不忍百姓受苦,即便你们不再供奉于他,仍庇佑着青源镇。”
说着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,拉着袖口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,继续道:“帝君天恩浩荡,慈悯众生!”
此时那金身塑像的光芒更胜,照耀得众人睁不开眼。
阿宁噗呲一笑,悄声道:“雕虫小技。”
青琰从头听到尾,大概听明白了,这个镇子一百多年前开始供奉伏龙神君,正与他们上回来此的日子相符,难道真是他爹爹?
他又看了一眼祠堂内的塑像,越看越像爹爹,再看看两位童子,越看越像自己与阿宁。于是微微蹙眉,心道哪找来的匠人,把那么好看的爹爹画成这样。真想把这塑像砸烂。
有人见塑像竟然真的显灵,纷纷露出惊惧之色,发出窃窃私语之声。
“莫不是帝君真显灵了?”
“咱们镇上砸了天帝庙,会不会被降灾呀?”
听见这话青琰冷哼了一声,他会显灵,我爹爹不会吗!
众人都被门外的金光吸引,没人注意到一个孩子飞身来到祠堂内的塑像后,他略微施法,祠堂的天井上空立刻乌云密布,发出轰隆隆的雷鸣声。
有个低沉洪亮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,“是谁在此造次,搅扰仪式!”
“神君显灵了!”
祠堂内的道人们原本正在发愁,见这景象纷纷欢呼起来,原来他们装模作样地请神,信口胡诌的咒语竟然真的有用!神君在上,诚不欺我!
百姓们也发出呼声,“看呐!谁说伏龙神君是伪神?”
那边的道人见状面露震惊之色,眼珠滴溜一转,忙悄悄冲身后之人使了个眼色,那人便来到塑像后面,双手结印,那金身塑像便忽然漂浮在半空中。
地上的砂石尘埃也都漂浮起来,逐渐聚拢,越聚越大,最后竟聚成了一个比金身塑像还要大好几倍的神像,几乎遮挡了阳光,令地面陷入一片阴影当中。
“天君在上!”那道人带领众人俯首叩拜,嘴里念念有词。
百姓们心惊胆战,纷纷望向祠堂。
青琰撅起嘴,又结了个咒印,只见祠堂上空的乌云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芒万丈,院内迅速升温,树木在寒冬腊月里竟然开始发芽。
在人们的惊呼声中,只半盏茶的功夫,所有的枯枝都挂满了绿莹莹的树叶,甚至开出了花朵。
“神君在上!”祠堂内的道人也开始下跪叩拜,“枯木逢春,显大威神力!”
众人都欢呼雀跃着,只有阿宁捂着嘴笑弯了腰,什么大威神力,真真蠢材!他几乎憋不出要笑出声。
那边的道人见状大惊失色,看来遇到硬茬了,再这么斗下去不是办法,他忙掏出一张幡幢往空中一扔,那幡便乘风而起,飘在半空中。
祠堂院内的一应仪式摆设纷纷被吸了过去,先是贡品及香案,之后是两旁的幡旗。人们只见那些物品纷纷从天井飞出,最后连堂内的塑像也开始缓缓移动,直到移出了堂外,眼见着也要被吸去。
“看来还是敌不过帝君啊,连塑像都要被掳走了。”人群中不知有谁说了句。
躲在塑像后面的青琰见状大为光火,大喝一声,翻身而出,唤出彩云腾上半空,嗔道:“哪里来的臭道士!敢动我爹爹的塑像!”
虽然他很不满意这尊像,可画的毕竟爹爹的呀,谁也不准欺负他爹爹,塑像也不行!
阿宁见他摆出要打架的姿态,登时来了兴致,也腾云而上,“我早就手痒了,你竟有耐心跟他斗法。”
围观众人都惊呆了,看看空中两个活生生的娃娃,又看看堂上的泥塑娃娃。
有人捂着嘴磕磕巴巴地道:“那不是......神君座下的童子吗?”
“听他把神君唤作爹爹,肯定是童子!”
青琰一挥手收起那张幡幢,所有物品又都从半空掉落在地。他指着那个道人怒道:“你敢说我爹爹是伪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