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儿,服务员端着一套紫砂茶具和几包茶叶走了过来,摆在郑辉面前的茶几上。
并且介绍有什么茶,其中就有郑辉要的铁观音。
郑辉挥挥手让服务员退下。
他独自坐在灯光略显昏暗的角落里,自己一个人洗杯,冲茶,泡茶。
拿着一杯泡好的茶水,袅袅的茶香在鼻尖散开,冲淡了原本萦绕在周身的酒精气味。
就在他要入口茶汤时,一阵高跟鞋走路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“辉哥,外面那么热闹,你这个今晚绝对的男主角,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闷茶啊?”
伴随着略带些沙哑的嗓音,张柏芝走了过来。
刚刚凭借周星驰的《喜剧之王》中柳飘飘一角成名的她,如今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。
整个香港娱乐圈都在疯狂地追捧这位新一代的“玉女掌门人”,哪怕是刚刚签约环球唱片,公司高层对她的重视程度也绝对是属于第一梯队的。
郑辉喝了口茶后将茶杯放下,抬眼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女明星,脸上露出了客套的微笑。
“外面太吵了,刚应酬了一圈,喝了不少酒,胃里有点不舒服,就过来躲个清闲。”
郑辉随口找了个理由,然后客气地伸了伸手:“张小姐,要不要坐下来喝杯茶,解解酒?”
这本来只是一句场面上的社交辞令,按照一般的社交规矩,有人说想一个人躲清闲,通常打个招呼也就识趣地离开了。
但张柏芝显然不是那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。
“好啊!我正好也觉得外面的香槟喝得嘴里发酸呢。”
她不仅没有推辞,反而非常自然的在郑辉侧面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她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,那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郑辉。
郑辉心里暗自无奈地摇了摇头。这女人,还真是和后世传闻中一样,胆子大、性格直、做事全凭当下的直觉和喜好。
但他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,拿过一个干净的品茗杯,用茶夹夹着,在开水里滚了一圈消毒,然后倒了七分满的铁观音,轻轻推到了她的面前。
“请,普通的铁观音,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。”
“谢谢辉哥。”张柏芝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,轻轻喝了一小口。
“唔…有点苦,但咽下去之后嘴里还挺香的。”她放下茶杯,给出了一个直白的评价。
郑辉笑了笑,自己也端起一杯一饮而尽:“茶就是这样,先苦后甜。
不过对于张小姐来说,你现在的演艺事业,可是直接跳过了苦的阶段,一上来就是满嘴的甜啊。一部《喜剧之王》,现在的香港影坛,谁不知道柳飘飘的名字?”
听到郑辉提起自己的得意之作,张柏芝的下巴微微扬起,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骄傲。
“辉哥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,我那就是运气好,碰上了星爷肯教我。”她虽然嘴上谦虚,但语气里的那股得意却是藏不住的。
不过,她话锋一转,看着郑辉:“要说运气好,实力强,全亚洲谁比得过你啊?两天八十多万张的销量!
我刚才听陈总说的时候,下巴都快掉下来了。你这简直不是在发唱片,你是在印钞票啊!”
“而且,你那十一首歌我也全都听了。我真的是一边听一边哭,特别是那首《像我这样的人》,歌词写得太好了。
我刚才就一直在想,你明明跟我差不多大,为什么你的脑子里能装下这么多沧桑的东西?”
面对这种直白的夸奖,郑辉只是没有放心上,又给她添了一杯茶。
“可能是我从小在澳门底层长大,见过的普通人挣扎求生的画面比较多吧。
写歌嘛,就是把眼睛看到的,心里感受到的东西,用音符翻译出来而已。”
郑辉将话题敷衍了过去,他不想在一个才认识不到半小时的女人面前,去剖析自己的内心世界。
张柏芝似乎也察觉到了郑辉身上那种疏远感,她撇了撇嘴,眼珠微微一转,换了一个话题。
“其实,我今天过来找辉哥,除了想沾沾你这位销量王的喜气之外,还真的有一件事,想跟辉哥讨教一点经验。”
“哦?”郑辉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:“讨教不敢当,张小姐有什么事不妨直说。”
张柏芝说道:“是这样的,公司最近给我安排了一首歌,过几天就要进录音棚录音了。”
“你也知道,我没学过什么专业的声乐,我的嗓子也是这种公鸭嗓…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:“我平时去KTV唱唱歌还行,但真要进专业的棚里录音,我心里其实特别没底。
辉哥你是圈内公认的音乐天才,不管是唱功还是制作,都是顶级的。
所以我想问问你,像我这种没有基础,嗓音条件又特殊的人,进棚录音的时候,有没有什么诀窍啊?”
听到这番话,郑辉的眉头微微一挑。
张柏芝要唱歌了?现在?
“你要唱的这首歌,叫什么名字?”郑辉问道。
“叫《星语心愿》,是一首很伤感的情歌。”
果然是这首!
郑辉心里暗自感叹,历史的轨迹依然在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。
这首《星语心愿》,可以说是张柏芝整个演艺生涯中流传最广的一首音乐作品了。
哪怕后来她出了很多歌,但这首歌依然是她无法被超越的巅峰。
“《星语心愿》…名字不错。”郑辉脑海中回忆着这首歌的旋律和情感内核。
他看着张柏芝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:“你刚才说你的嗓音是公鸭嗓,这在传统声乐里,确实是个劣势。但流行音乐和美声不一样,流行音乐最不怕的,就是有特点。”
“你的声音虽然沙哑,但正因为这种沙哑,它天生就带有破碎感和故事感。
如果你去唱那种甜腻腻的口水歌,或者是飙高音的炫技歌,你肯定死得很惨。但如果这首《星语心愿》是一首伤感和离别情绪的情歌,那你的嗓音,反而是最适配的。”
“真的吗?我的嗓音真的能唱好这种歌?”她的眼神里闪着惊喜的光芒。
“当然。”郑辉点了点头,继续说道:“所以我给你的经验只有一条:进棚之后,忘掉你是在唱歌,你要把它当成是在演戏。”
“演戏?”
“对,不要去管什么气息、共鸣、音准,那些东西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太难了,交给录音师和后期的修音设备去解决。
你要做的,就是把你作为一个演员的共情能力拿出来。”
“你在唱这首歌的时候,脑子里要有一个画面。想象你失去了一个最爱的人,你想念他,你在黑夜里对着星星诉说你的心愿。
把那种哭腔、那种哽咽、那种连呼吸都在痛的感觉,通过你的那个沙哑的嗓音,释放出来。”
“只要情绪到了,哪怕有些地方唱得稍微有点走音,听众不仅不会觉得难听,反而会觉得那是因为你太过悲伤而导致的情感失控。
这就是流行音乐里所说的——用情绪包裹瑕疵。”
张柏芝回味着郑辉刚才说的每一个字,她本来就是一个天赋极高的演员,郑辉用演戏的逻辑来教她唱歌,瞬间就听懂了。
“辉哥…你真的太厉害了。陈总他们跟我讲了一堆什么假声、换气,我听得头都大了。
你这一说,我心里完全有底了!我甚至现在脑子里就已经有那个画面了!”
郑辉微笑着说:“能帮到你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