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走到宴会厅的前方。
郑东汉正端着一杯威士忌，和现任环球唱片港区总裁陈少宝在低声交谈。
看到郑辉过来，郑东汉立刻换上了满脸的笑容，一把拉过郑辉的手臂，对着陈少宝说道：“来，咱们今晚的最大功臣来了。”
陈少宝也是乐坛的资深操盘手，他笑呵呵地看着郑辉：“辉仔，你这张《半生》可是把我都给听抑郁了。
这几天我办公室里的电话都被全亚洲的经销商打爆了，全都是来催着要货的。你这哪里是发专辑，你这是在印钞票啊！”
“陈总说笑了，都是公司发行渠道铺得好。”郑辉客气地回了一句。
“好了，就不互相吹捧了。”
陈少宝转过身，对着身后不远处的休息区招了招手：“辉仔，今晚除了咱们内部的庆功，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，给你引见两位新同仁。
他们都是我已经谈妥的，过阵子就要正式签约加入咱们环球大家庭的艺人。”
随着陈少宝的召唤，一男一女从休息区走了过来。
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，原本保持着淡定微笑的郑辉，眼底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波动。
走在前面的男人，带着温和的笑意，举手投足间，自有风华。
张国荣。
而跟在他身后的，是一个年轻女孩。五官精致，有种清纯与妩媚融合的美感。
张柏芝。
郑辉在心里暗自惊叹，这1999年的张柏芝，确实是老天爷赏饭吃，难怪日后能凭借美貌和天赋在香港影坛横空出世，被誉为玉女掌门人。
不过，郑辉的注意力很快就从张柏芝身上移开，全部集中在了张国荣的身上。
作为重生者，如果说他对香港乐坛的歌手有什么情怀的话，张国荣绝对是其中无法绕开的一座大山。
“Lesilie，柏芝，来，给你们介绍一下，这位就是这两天让整个亚洲乐坛都睡不着觉的郑辉，辉仔。”陈少宝热情地介绍道。
“辉哥你好，我是张柏芝，我很喜欢你的那首《夜空中最亮的星》。”张柏芝虽然初出茅庐，但性格却很开朗，主动伸出手和郑辉握了握。
“你好，张小姐，欢迎加入环球。”郑辉微笑着和她轻轻握了握手，便礼貌地松开。
随后，张国荣走上前来。
“辉仔，久仰大名。”张国荣的眼神温和，没有丝毫超级巨星的架子，反而像是一个邻家的大哥哥。
“这几天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你的《像我这样的人》，歌里的那种无奈，真的很难想象是出自你这么年轻的后生仔之手。后生可畏啊。”
“哥哥言重了。”面对张国荣，郑辉少了些客套，多了点真诚。
寒暄过后，陈少宝带着张柏芝去和其他高管打招呼，张国荣则留了下来，和郑辉站在角落里聊了起来。
郑辉说道：“哥哥，我也算您的影迷和歌迷。您的那部《霸王别姬》，我看了不下十遍。程蝶衣那个角色，不疯魔不成活，您把他演出了精髓。”
听到郑辉提起《霸王别姬》，张国荣的眼睛微微一亮，脸上露出了有些惊喜的笑容。
“你居然喜欢《霸王别姬》？”张国荣晃了晃酒杯：“那个片子太沉重了，很多现在的年轻人都嫌闷，看不下去的。
程蝶衣是个可怜人，他分不清戏里戏外，我当时拍完那部戏，好几个月都走不出他的情绪。”
“因为极致的美，往往伴随着毁灭。”
郑辉轻声接了一句：“就像您的那首《风继续吹》，我已令你快乐，你也令我痴痴醉。
那种在离别时的淡淡哀愁，没有撕心裂肺的嘶吼，却能把人的心一点点揉碎。”
张国荣真切地感受到了郑辉对艺术的敏锐嗅觉和共情能力。
“辉仔，你真的很特别。”张国荣由衷地感叹道。
他带着几分好奇的语气问道：“其实我今晚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。我看报纸上说，你这张《半生》的十一首歌，从创作到录制小样，真的只用了四天时间？”
“虽然媒体喜欢夸大其词，但我自己是做音乐的，我知道那些歌的编曲和词作底蕴有多么恐怖。
四天写出这样一张足以传世的专辑…这实在让我有些难以想象。”
看着张国荣充满求知欲的眼睛，郑辉谦虚地笑了笑：“哥哥，您做这一行这么久，应该知道，创作这种东西，有时候就像是上天突然开了一扇窗。”
“那几天在酒店里，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，脑子里突然就涌现出了无数个在社会底层挣扎的普通人的画面。
灵感来了，挡都挡不住。音符和文字就像是自己长了腿一样，拼命地往纸上跑。我也只是刚好在那四天里，把它们记录下来了而已。”
“灵感好，加上一点点运气罢了。”郑辉客气得体地给出了一个答案。
张国荣听完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，随后洒脱地笑了起来：“好一个灵感好！老天爷既然赏了你这碗饭，你就得好好端着。以后如果有机会，我也希望能唱一首你写的歌。”
“那是我的荣幸，只要您开口，词曲随时奉上。”郑辉笑着答应下来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宴会厅里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。
司仪在台上热情洋溢地宣布庆功宴的重头戏开始。在全场热烈的掌声中，酒店的厨师长推着一辆铺着红绸的餐车缓缓走到大厅中央，餐车上，是一只烤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的烤乳猪。
在香港的传统里，切烤乳猪是任何重大庆典和开机仪式上必不可少的环节，象征着红红火火、大吉大利。
郑东汉站在餐车前，转头在人群中寻找着。
“辉仔！来！”郑东汉大声喊道，向郑辉招手。
在全场所有高管、天王天后、当红小生的注视下，郑东汉一把将郑辉拉到了舞台的最中央，把瓷盘塞到了郑辉的手里。
“今晚的奇迹是你创造的，这第一盘，由你来切！”
郑辉没有推辞，他握着瓷盘，用力地切开了烤乳猪。
“好！大卖！长红！”
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，香槟的木塞接连被拔出，金色的酒液喷洒在半空中，整个宴会厅陷入了一片狂欢的海洋。
切完乳猪，正式的应酬环节开始了。
郑辉端着酒杯，被郑东汉拉着，穿梭在各大高层和那些成名已久的歌手中间。一杯接一杯的香槟和红酒下肚，各种商业互吹、恭维、试探的言辞在他耳边不断萦绕。
“辉仔，干杯！以后多照顾啊！”
“郑生，下张专辑一定要给我们部门留点好差事啊！”
在这种名利场里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，每一句笑容背后都藏着对资源和利益的渴望。
郑辉保持微笑，应付着每一个前来敬酒的人，好似游刃有余。
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这种场合。
在接连喝了七八杯酒，感觉胃里有些微微发热后，郑辉趁着郑东汉被几个台湾分部的老总拉去谈话的空档，悄悄地退出了人群的中心。
他绕过喧闹的舞池和拼酒的吧台，径直走到了宴会厅最内侧的VIP休息区。这里是专门给郑东汉等几个最高层留的座位，此刻因为大家都在场中应酬，反而空无一人。
郑辉呼出一口酒气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。
“老板，您没事吧？是不是喝多了？”一直跟在不远处边缘地带关注着的林大山见状，立刻快步走上前来，关切地问道。
“没事，就是觉得有点吵，躲个清闲。”郑辉揉了揉太阳穴，看了一眼宴会厅里那群依然在狂欢的红男绿女。
那些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明星，此刻在酒精的催化下，也露出了凡人的疲态和市侩。
“大山哥，帮我个忙。去找酒店的服务员，让他们别上酒了。给我拿一套功夫茶具过来，再拿一些茶叶过来，有铁观音最好。”
“好的，我这就去。”林大山点点头，转身去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