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师?教父?
郑辉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,血液流速开始加快。
这不仅仅是虚无缥缈的名誉,这背后代表着极其恐怖的社会影响力和不可动摇的神格。
但他郑辉不仅是个追求艺术高度的穿越者,他更是一个俗人,一个看重实打实利益的商人。
他没有被郑东汉画的这张大饼彻底冲昏头脑,而是迅速冷静下来,反问道:“郑先生,艺术上的高度和历史地位我懂了。
但咱们在商言商,这群被生活重压的人平时连唱片店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。《浮生》能卖,是因为有年轻人在冲销量打底。
如果我完完全全为他们量身定做一张专辑,放弃了纯情歌市场,在销量上会不会冒太大的风险?公司能同意这种近乎自杀式的定位吗?”
郑辉的现实和冷静,让郑东汉在心里再次暗暗喝彩。
这个年轻人,永远知道在什么场合谈什么条件,永远不会被几句热血沸腾的漂亮话忽悠得找不着北。
“好,既然你问到销量,那我们就来算算最核心的商业账。”
“买磁带和CD,确实不是这帮成年人的首要消费习惯。但你别忘了,他们手里,握着这个社会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财富。”
“只要你真的能用音乐把他们击溃,把他们的心防击穿,他们愿意为你花钱的方式,绝对超出你的想象。”
“比如?”郑辉前倾着身子问道。
“比如,演唱会。”郑东汉终于抛出了他压在箱底的杀手锏。
“今年下半年,公司本来就打算借着你第三张专辑发行的势头,给你正式开启个人演唱会的巡演。而香港站的红磡体育馆的档期,我已经让公关部在托关系去向康文署沟通了。”
红磡体育馆,那是现在华人歌手心目中的圣地。能登上红馆开四面台,才算真正被香港乐坛,乃至整个华语乐坛承认了天王巨星的地位。
“本来呢,以你现在的资历和歌曲储备量。”
郑东汉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,“我打算在这个秋天,给你申请三到五天的档期,办一个中等规模的连场演唱会试试水。”
“为什么只有三到五天?”郑辉皱眉,“我《浮生》的销量不够支撑我多开几场吗?”
“不是销量不够,是粉丝购买力的问题。”
郑东汉耐心地给他做着科普,“你才火了半年多,辉仔。你现在的粉丝基本盘,依然是学生和年轻男女。
学生有无限的热情,但他们没有钱。他们可以攒一个月的零花钱买你一张最便宜的山顶门票,但他们不可能连着买三场、五场的门票来看你。”
“而那些因为情歌喜欢上你的年轻男女,黏性又不够稳定。
如果你开的场次太多,时间拉得太长,后续的门票卖不出去,场子里空出一大片黑压压的座位,那对你的声誉和公司的股价都是毁灭性的打击。
香港乐坛多少所谓的当红炸子鸡在红馆遭遇滑铁卢,从此一蹶不振,就是因为错估了自己的票房号召力和粉丝购买力。”
“但是!如果你这张直击凡人心灵的专辑真的能立住,能彻底唱进他们的心里,那情况就彻底地不同了!”
“这帮成年人,平时在酒桌上应酬,一顿饭喝掉几千上万块眼都不眨一下。如果你成了他们的知音,成了替他们宣泄情绪的代言人,他们会怎么做?”
“他们根本不在乎门票多少钱!他们会直接买最前排最贵的VIP门票!他们会带上老婆,会叫上生意场上的兄弟,甚至会为了面子,直接包下一个区域的座位来捧你的场!”
“只要有这群有着恐怖消费能力的中坚力量托底,加上你原本庞大的年轻粉丝基数。
中型演唱会,立刻就能改制成史诗级的大型演唱会!”
郑东汉盯着郑辉:“如果真有这样一张神专打底,红馆的档期,我敢直接向康文署申请十天起步!
就算连开十五场,我也敢保证场场爆满,一票难求!”
郑辉不是没见过钱,但演唱会的账,他前世确实没有详细算过。
“郑先生,既然算账,咱们就往最实在的算。”
郑辉毫不避讳地问道:“如果能在红馆连开十场,甚至十五场,我个人能赚多少?”
听到郑辉这句无比直接的问话,郑东汉哈哈大笑起来。
他就喜欢这种有极其明确利益驱动的主儿,只要有欲望,就能爆发出无限的潜力。
“好,我今天就给你把这笔账算得明明白白。”
郑东汉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笔,拿过一张白纸,一边画一边飞速地说道:“红磡体育馆,满座一万两千五百人。开演唱会,最大的开销是什么?
是场租,是舞台的钢结构搭建,是顶级的灯光舞美设备租赁,是庞大的伴舞、伴唱和顶尖乐手团队的薪酬。”
“这些东西,是固定成本。假设你建一个四面台的舞台,花了两百万港币。
如果你只开一场,那你这一场就要独自承担这两百万的成本,加上其他开销,门票卖光了你可能也是白干,甚至倒贴。”
“但如果你开五场,那这个两百万的舞台成本,每场就摊薄到了四十万。”
“所以,开演唱会有一条铁律——场次越多,边际成本越低,利润呈指数级暴增!”
郑东汉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,划出一个圈:“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和你如今的身价,如果你开五场。
扣除所有的硬件成本、场馆抽成、安保、税务,再加上我们公司作为主办方拿走的那一份。
落到你个人腰包里的纯利润,满打满算,大概在三百万港币左右。毕竟你才红了半年,票价不能定得像四大天王那么离谱。”
“但如果你能连开十场!”
“舞美、灯光、舞台结构全都不用动!每天只需要支付额外的场馆租金和人员当天的劳务费。
利润率直线上升!十场下来,你个人的收入,最少在八百万到九百万港币之间!”
“如果市场反应像我预估的那样极其热烈,我们能拿到市政局十五场的档期…”
郑东汉抬起头,眼冒金光地看着郑辉。
“两千万港币!绝对没问题!而且,这全都是实打实的现金流!
演唱会一结束,根本不需要像唱片版税那样等漫长的结算周期,当周就能全款打到你的账户上!”
两千万港币现金!
这番财务分析,让郑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。
唱片版税虽然高,但要分批次,要等海内外各地的经销商慢慢回款。
而且在这个盗版猖獗的年代,实体唱片的销量随时可能触及天花板。
而这演唱会的两千万,是只要他站在那个四面台上,唱上十几个晚上,就能立刻落袋为安的巨款!
更恐怖的是,这还仅仅是因为他刚出道不到一年,身价和门票定价还受限的初始收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