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庇护城,都有对外来人员发放的特殊身份徽章。
或是感念外来者做出的贡献,或是出于友好往来的礼仪。
不过这类徽章大多只象征基础通行权限,或是一份微薄的敬意。
而能代行城主权力的徽章,早已超越普通荣誉象征,更像是大樟庇护城与持有者之间立下的互助盟约。
手持徽章者,可以调动大樟庇护城的资源。
而当大樟再次遭遇危机,徽章持有者也必须出手相助。
程野心念电转,指尖捻出徽章,放在掌心。
温润的感觉传来,似乎连接向了城中央巍峨挺拔的大王樟树。
紧接着,一道隐约的意念传入脑海。
虽然不如埋入土地连接时清晰,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中亲昵与依赖。
“真是神奇!”
想起刘坤之前说过的话,程野感叹一声,无数信息自动在脑海中闪过。
追溯人类过往历史。
祭祀,可以说是最古老、最普遍的精神仪式。
自远古蒙昧时代起,先民敬畏天地、感念先祖,以祭品、仪轨与神圣力量对话,祈求风调雨顺、部族安宁。
随着时代更迭,文明启蒙驱散了蒙昧,科学理性替代了对未知的盲从。
祭祀仪式逐渐褪去主流色彩,仅在部分民俗与传统中留下零星印记。
可随着超凡时代的降临,打破了旧有的秩序,诞生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奇异之事。
祭祀,自然也再度小范围兴起。
尽管大多都是对强大超凡力量的追捧,试图通过仪式获得庇护,可也正是这种对庇护的渴望,直到后废土时代,新纪更迭,仍旧保留着持续到今天。
祭祀真的有用吗?
第一次接触这类信息,还是很久以前去缓冲区南边的生存图书馆时。
许多书籍都记载过这些特殊的“文化”。
信仰神灵、以献祭换取庇佑的神学。
借由血脉、图腾追溯远古力量的超凡学。
用变异生物核心、变异植物调配药剂的魔药学。
以仪轨沟通天地、唤醒超凡生物的祭祀学。
除了四种主流文化外,还有预兆学、阵法学,甚至是驱使感染体的死灵学等等。
这些光怪陆离的体系,在现代人眼中如同天方夜谭。
可在超凡横行的废土之上,却一次次展现出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力量。
比如幸福城虽然明令禁止追捧这些学说,罗库克却是坚定的魔药学拥护者。
他那房间里瓶瓶罐罐放了几大箱子,全都是各地外勤收集而来的特殊材料。
调配出的药剂没有直观数据支撑效果,却总能在关键时刻,成为破局可选的手段之一。
皮卡车驶回路口,一辆更大的庆典车辆早已等候在此。
车子像是由中巴车改造而成,座位并非设在车厢内,而是全部布置在车顶。
车身周围装饰着大王樟树脱落的绿叶与花序,空气中飘散着自然的植物清香。
刘毕、牛福、殷若风...所有从幸福城赶来的人,都已经在车顶落座。
众人下车前,梁山又恭敬地快步过来,以副城主的身份亲自拉开车门:
“程检查官,庆典花车已经准备好,请您上车!”
“梁站长,完全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。”程野无奈的笑了笑。
回应他的,却是梁山眼底毫不退让的坚持。
“程检查官,在这样混乱的时代,如果我们都不能给英雄最好的待遇,那下次遇到危险,又有谁会坚定地冲上去?”
他说着,又亲自打开盒子,将樟树徽章郑重佩戴在程野胸前。
众人依次下车,登上花车顶部。
除了刘毕一脸淡定外,其他人都带着几分好奇,尤其是从黑烙山救出来的罗敬和宋大山。
命运就是这般奇妙。
半个月前,他们还在聚集地后山苦苦挣扎,靠不断自残才能守住信念活下去。
半个月后,却已经坐上大樟庇护城的庆典花车,即将参加热闹的丰收日庆典。
至于从没见过这般场面的刘烁,更是眼睛瞪得溜圆,目光直勾勾落在那枚樟树徽章上。
“阿烁,收收味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!”
“岳哥,你先擦擦嘴角的口水再说我。”
“嘶,有吗?”丁承岳下意识抬手一抹,才发觉自己被耍了。
两人立刻笑骂打闹起来,眼神却始终不自觉地望向程野。
失踪的、牺牲的传奇他们听过太多,可活着的传奇,却寥寥无几。
眼下的程野还远称不上传奇,但正因为如此,作为同龄人,他们反而有种亲身参与进历史进程的真切感。
“去那边坐,这里是我们这些闲人看热闹的地方。”
见程野走过来,刘毕连忙摆手,示意他去花车头部的单独位置。
“B哥,你可不算闲人啊?”
“那你让大樟庇护城也给我发一枚徽章呗。”刘毕用下巴示意樟树徽章,语气却带着几分自豪。
“龙哥在外闯荡那么多年,手里也只有四枚庇护城顶格徽章,你小子年纪轻轻,就拿到一枚,前途无量。”
“诶,B哥没有吗?”程野惊奇道。
“程检查官,你就别刺激毕哥了,快点去前面就位,庆典要开始了。”
一旁的牛福哈哈大笑,眼神里透着几分得意。
直到程野无奈走到前方坐下,牛福才转头看向刘毕:“算上之前的,现在你可欠我2200币了啊。”
“滚蛋,这小子就是运气好,撞上大樟的权力格局变化,不然...”
刘毕哼哼唧唧,脸上的笑意却从头到尾就没停过。
庆典花车再次启动。
最前排只坐着程野和陆令德两人。
梁山在第二排陪同,身边还有几位大樟庇护城新更替的高层。
原先倒向姚守的嫡系派已被彻底清算,要么革职,要么下狱。
新上来的少壮派年纪都不过三十岁,显然会给这座即将成年的庇护城注入一股新鲜活力。
“丰收日庆典设在庇护城后方。我们每年都会把最先收割的一块豆田留作福地,临时搭建祭祀台,祈求来年风调雨顺。”
梁山适时介绍着庆典与祭祀的流程。
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肃,反而更像是大公司年底会召开的年会。
先总结一年发展,再展望来年计划,表彰做出突出贡献的人。
程野静静听着,又好奇问道:“梁城主,我接触祭祀不多,大樟庇护城这些年,有没有出现过比较特殊的现象?”
“特殊现象?”
梁山愣了一下,立刻会意:“庇护城刚建起来时,很多人来探寻过,不过这些年已经没人再关注了。”
“传闻当年十六个聚集地之所以联手建城,是因为所有领主在同一天夜里,做了同一个梦。梦里,每位领主都站在一棵巨大的樟树下,樟树传出声音,说只要护它生长、每年按时祭祀,将来必会赐下超凡力量。”
说起这段往事,梁山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太确信,还是缓缓道来。
“梦醒之后,十六位领主一碰头,发现梦境完全一样,当即下定决心,围绕这棵大樟树建起大樟庇护城,一步步扩张,才有了今天的规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