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。
呼。
庞杂的信息流不断涌入脑海，即便有放空冥思辅助，依旧催生了五花八门的梦境。
时而在天空飞驰，时而在地面狂奔。
就连资料里只匆匆扫过一眼的花湖线，也被大脑自动还原成具体场景，让人仿佛亲身置身其中。
滴。
防务通设定的六点闹钟，准时响起。
程野随手按掉，翻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，再次沉沉睡去。
直到外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喧闹声，他才猛地睁开眼，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嗯？
十点了？！
好家伙，明明只想再眯半小时，怎么一睡就是四个小时。
而且防务通不是设置了每半小时响一次吗？
一股莫名的紧张感涌上心头。
直到拿起防务通，解锁屏幕，看到上面弹出来的提示，程野这才松了口气。
【检测到防务通使用范围内存在‘幸福指挥网络’，已转接频繁提示信息】
【您的闹钟提示已被‘指挥网络’关闭，操作者：刘坤】
【来自指挥网络的信息：今天是大樟庇护城的丰收日，我先去红岭县那边，你准备好后带人直接过来接收就行（刘坤）】
“是...刘署长啊！”
靠在床头，程野长长舒了口气，一时又忘了刘坤已经不再是署长的身份。
十几秒后，脑海中纷乱的梦境渐渐散去。
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，一觉醒来，大脑彻底恢复了清明。
“完美级技能，不管等级高低，都是好东西！”
完美级和稀有级明明只差一级，却多出了极为实用的主动效果。
似先前从穆双身上搜索到的百武生，会提供短效的锁头。
放空冥思虽然只是Lv2级别的完美技能，装备后却能实现思维清空。
虽然只能持续十分钟，用来睡前整理思绪却再合适不过。
卸载技能，重新换上筋关。
退出面板前，程野又下意识扫了一眼上方的信息度，脸色骤然一变。
涨了！
真大涨了！
昨晚之前，算上晋升残留和这些天积攒的，信息度还只有5.6。
此刻一觉醒来，直接冲到了12.2，几乎翻了一倍。
“难道我在上任之前，就能攒够晋升Lv5的信息度？”
程野瞬间兴奋地站起身，只觉睡意全无。
因为职级与信息度挂钩的缘故，前期晋升速度绝对是最快的。
无论收集到任何信息都会助推信息度上涨。
越到后期，信息重复度越高，晋升速度自然会放缓，直至停滞。
“要是能接替哈林站长的职责，去档案室整理情报就好了。”
程野歪头暗想。
当然，这也只是想想而已。
情报的价值毋庸置疑，偌大的检查站，档案室一直由副站长哈林亲自负责。
其他人想要进入，除了证明足够的忠诚度，更要具备整理情报的能力。
眼下只是翻完极寒矿相关的资料，就已经让人头昏眼花。
若是每天泡在各地汇集来的情报里，能涨信息度还好，可一旦碰到重复信息，那绝对是一种折磨。
简单收拾了桌面，将昨晚看完未归位的资料整理归档。
程野推开房门。
中央指挥室里还坐着昨天那六名工作人员，正对着屏幕低声说笑。
听到身后的推门声，几人立刻收敛神色，坐直了身体。
唯有中央的工作人员起身，一脸尊敬的迎上来，“程检查官，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早餐...”
“呃...”
昨晚灌下去的营养浆，味道仿佛还在嘴里乱窜。
程野连忙摆手，走到指挥室门口的洗漱区，简单洗漱了一番。
指挥车的隔音效果已经相当不错，可透过舱门上的通风孔，依旧能听见外面热闹的敲锣打鼓声。
丰收日？
想起刘坤发来的信息，程野微微讶异，走回指挥区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他看向刚才说话的人。
“程检查官，我是迷火指挥车的车长于航，您叫我小于就行。”
程野微微颔首，目光自然落在指挥区的大屏幕上。
比起猛龙装甲车上的便携雷达，指挥车的雷达范围达到了夸张的五十公里。
几张雷达屏幕上不断跳动着绿色小点，应该是代表周边的人类活动。
另外几块屏幕，则在实时转播航拍画面。
每年入冬前夕，受广石山脉影响，大樟庇护城都会迎来一段漫长的阴云季，类似幸福城的雨季。
但今天却是个例外，清晨便有金黄的阳光洒落，天边只飘着几缕薄云。
铁丝网围起的广阔田地里，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秸秆，金黄一片望不到尽头，风一吹便掀起层层浪涛。
庇护城的检查站大门敞开，人流如潮水般向外涌出。
有人背着大小背包，有人推着独轮车。
有的家庭三五人同行，拉着载着孩子的人力三轮车。
平日里，大樟在低风险、中风险两区的农户加起来也就两千人左右。
外围高风险区域虽然面积更大，但因为难以照顾的缘故，只有六百人。
可眼下光是能看到的人流，就有三四万之多，像是半个庇护城的人都倾巢而出。
“真是壮观啊！”
程野瞪大了眼睛，一时有些失神。
车长于航见状，不动声色的打了下手势，屏幕上的画面立刻开始切换。
一架特高空无人机已升至大樟庇护城五百米上空。
鸟瞰摄像头中，大王樟树就像是一名慈祥的长者，静静俯视着麾下子民。
庇护城最外围的高风险区域，也能看见大樟军团的车辆来回巡逻。
随着程野瞩目，画面迅速拉近。
每十人负责长达两公里的防线，乘车来回巡视，确保没有感染体靠近。
平日里易遭袭击的方向，更是安排了双倍人手。
从众人身上的制服能看出，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临时征召的民兵。
庇护城真正用于对外作战的军团士兵与城防军，已经全部派到了外围十公里到三十公里的巡逻带，进一步压低感染体袭击的概率。
“丰收日是什么？”程野忽然侧头问道。
于航立刻答道：“从地理区划定义来看，丰收日是指单一省级区域内农作物大规模集中成熟的时间节点。就广省而言，丰收日主要集中在每年十一月，各庇护城会提前调取气象数据综合研判，确定具体日期。”
“那...还有其他角度？”
“是的。从文化制度上来说，丰收日已经是各大庇护城公认的重要节日，地位等同于旧时代的春节。对广省居民而言，十一月成熟的晚稻，就是接下来一整个冬天和开春的生存指望。”
于航显然十分了解，侃侃而谈，“无论大型庇护城还是小型聚集地，都会把这批晚稻全部分配给入籍居民，相当于旧时代的‘年终奖励’。入籍年限越长，份额越多；上一年度对庇护城贡献越大，分配额度也越高。”
“这套分配机制最初只有少数庇护城试行，但数据证明，实行年终分配的庇护城，次年人口流失率远低于其他庇护城，很快就在整个废土全面推行。”
“时至今日，虽然所有庇护城都已普及这套制度，年终奖励的吸引力和人口稳定效果逐年下降，可一旦有庇护城贸然取消，不但可能引发大规模人口迁徙，还会彻底断绝新居民加入的可能。”
“我们石省也有丰收日吗？”程野挑眉问道。
于航顿时一怔，眼神乱飘，脸色有些古怪。
“哈哈，逗你玩的，咱们石省连地都没有，哪来的丰收日。”
程野大笑起来，“听起来你对旧时代很有研究？”
“是的，我比较喜欢研究历史。”
于航腼腆地笑了笑，“官方商队走南闯北，必须彻底了解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，才能在交易活动中保证稳妥，不然很可能因为不了解当地文化闹出乌龙。”
说着，发现程野并不像刘坤那么严肃，对这些东西非常好奇。
于航又紧跟着讲述了周边不同省份，对于丰收日的定义，以及衍化过程。
旧时代的诸多节日里，除了象征阖家团圆的春节。
其余在超凡时代降临、社会秩序重构后，早已彻底消失在历史中。
极端的人群，将S3病毒降临的日子，归为庆祝日。
中立的人类将S1病毒结束的日子，作为拯救日。
还有部分悲观的人类，将S系列病毒出现的日子，视为灾难日。
不同人群庆祝着不同的节日，甚至有人把第一名超凡者的生日、最强超凡者的诞生日等当作纪念节点。
直到旧纪历史封存，新纪开启，这些杂七杂八的节日便一同被扫进了垃圾桶。
唯独只剩一个名存实亡的春节，所谓阖家团圆，在废土之上更像一种讽刺。
但很快，新纪6年，节日迎来了转变。
‘荡金山’庇护城，一座人口只有七万人的小型庇护城。
因为6年的丰收，庇护城粮食仓库爆满，时任领主干脆将冬粮作为年终奖。
所有加入庇护城的居民，均可以参与到分配中，按照过去贡献分配。
本来只是一个偶然的自发行为，但这一年的冬天，荡金山庇护城恰好遭受了远超以往的感染潮袭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