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微亮。
熹微的晨光撕破夜的最后一层薄幕，自天际缓缓铺展。
淡金的光线穿透微凉的晨雾，斜斜投洒在荒芜的旷野之上，将连绵的断壁残垣、枯黄的衰草与龟裂的土地一一勾勒。
原本沉在黑暗里的萧瑟轮廓渐渐清晰，夜的冷意也被这缕光一点点驱离，空气里漫开几分清冽的晨气。
被铁网包裹的柏油路上，一辆重型装甲车正破开晨寂全速行驶。
车尾带起滚滚灰褐色尘烟，在晨光里翻涌着向后飘散，久久不散。
“程检查官，醒醒，我们快到广启庇护城了！”
陆令德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，带着几分轻缓。
程野打了个哈欠，眼睫轻颤，缓缓睁开眼睛。
天亮了。
他侧头透过防弹车窗往外望，越发靠近海边，天际万里无云，澄澈的湛蓝色铺展向远方，似乎从没有这般干净过。
“这么快？几点了？”
“已经早上七点过六分了。”陆令德报出精准时间。
“嗯？我睡了一整夜？”
程野愣了愣，有些意外地直起身，抬手按在胸口，感受着身体此刻的细微变化。
如果不是谭铭先前出手干涉，火苗的塑型应该早就完成，不至于外勤出发前还差着一段距离。
而随着一路吞噬火焰，尤其吞噬了达到宝物级别的“日焰”后，小家伙的成长进度便开始突飞猛进。
直到昨日被唐照化身的火焰巨人那股狂暴气息狠狠冲击，才终于完成了临门一脚的塑型突破。
只是经了谭铭的点化，火苗的塑型路线，似乎早已完全背离了燎鹰本该走的轨迹。
至少和刘坤那头燎鹰的气息，截然不同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凝与锋锐。
此刻凝神感受，昨日塑型结束后那股火急火燎、几乎要灼烧脑袋的燥热感，已然褪去了至少七成，只剩一丝微温在丹田处缓缓流转。
再试探着链接灵体空间，先前因塑型被挂上的层层封印，也隐隐有了松动的趋势，能感受到空间内那股熟悉的力量在轻轻躁动。
“是，您太累了。”
陆令德憨笑一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敬佩，“或许是支援队伍赶来吸走了红岭县大部分感染源的注意力，我们昨夜返程一路都没遇到半点危险，路况顺得很，简直比白天赶路还要省心。”
“距离广启庇护城还有多远？”
“只剩最后四十公里了。”
“好！”
程野点头，抬手揉了揉发沉的眉心，伸手将身旁的车窗缓缓打开。
清晨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，带着旷野的清冽，吹散了车厢内的沉闷，也让他脑子的混沌感一点点消退。
待思绪彻底清明。
淡蓝色的收集器面板缓缓展开，自动跳转个人信息界面。
【收集员：程野】
【当前职级：lv.3锐探（102/100；扩展）】
【生命层次】：4
【技能：缩地巨虱（绑定），？？？（封锁），小自然体魄...】
【能力】：缩地巨虱共生态*（均衡）、？？？共生态（成长；封锁中，剩余时间：07:25:17）
【身体进化度】：2.7%（肺部、骨骼已完成初次进化）
【暂未解锁...】
【评价：在收集文明的过程中，你目睹外来文明对本土的深度入侵，却也在文明交融的混沌里，窥见承载规则的特殊文字悄然诞生。你开始明白，文明的高度本质是信息的掌控，高阶文明掌有更核心的信息，强大生物能调动更本质的信息。这份认知点燃了对信息的极致渴望，驱使你执着追寻。但你亦清醒，信息是阶梯亦是诅咒，掌握越多，越易被其裹挟，就像学习完地质学的你，爬山时，再也看不到那些风景！】
...
“信息度竟然凑够了！？”
目光落在职级后方的括号内，程野心头骤生狂喜。
本以为要远赴光虹，大肆搜寻特殊技能才能攒齐晋升所需的信息度，解锁收录符文的权限。
却没想到火苗塑型的完成，竟直接补上了这最后一道缺口，提前完成职级突破。
可往下细看，从刘坤身上搜来的护心火，不再是昨夜那种完全无法显示的状态，此刻竟变成了三个问号。
这代表什么？
“莫非护心火的本质，被谭铭改动了？”
程野心头一震。
虽然知道谭铭先前的点化绝非简单让火苗二次塑型、变得更强，也不只是为了让他这个超凡者能在荒野行走、遮掩气息。
但昨天谭铭突然现身见证他的超凡时刻，还帮助火苗完成塑型，这依旧超出了认知。
这明明是广省的地域，而非石省，谭铭的力量竟然能够延伸过来。
“谭铭的目的，恐怕不只是为了传承信念、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，他的实力和目的，绝对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...”
程野暗暗思忖。
不过至少到目前为止，谭铭给予的帮助都是正向的。
哪怕他另有诉求，只要不是毁灭人类、炸掉星球这类离谱的事情，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。
继续往下看，原本的燎鹰共生态也发生了变化，不同的是多了一段封锁时间。
算下来，刚好与昨天塑型结束的时间相契合，整整一天的时长。
只是到了评价一栏。
程野蹙起眉头逐字看完，眼底闪过几分思索。
收集器的每一次评价，都是基于已收集到的信息给出的判断。
按照当前评价传递的意思，难道...符文并非外来文明的文字，而是两个文明碰撞交融时，意外诞生的产物？
这说法听着确实不可思议，但符文本身蕴含的力量，本就超出常理、难以捉摸。
“不过现在还不是追溯符文本质的时候。我连收录符文都做不到，起码得等我能完整掌控一个符文、熟练应用它之后，再去探寻它的来源也不迟。”
将评价里的关键信息记在心底，程野复又挪动意念，点向职级晋升后方的“扩展”二字。
先前的晋升只要信息度达标，这里显示的都是“升级”二字，如今突然变更，难道还藏着其他条件？
念头落下，面板如流水般刷新，几行新的文字跳了出来：
【当前晋升：Lv3→Lv4】
【请收集员务必注意：每三个职级为一个阶段，当前为初级阶段晋升至中级阶段。一旦选择晋升中级阶段，将直接决定收集员的后续发展倾向，请您谨慎选择晋升方向】
【请收集员务必注意：本次职级晋升将伴随收集器同步升级，该升级为收集器后续功能的必备前提，请务必完成收集器升级，否则晋升后的新功能将暂时锁定】
【Lv4职级晋升必备条件：
1.信息度＞100（当前107；已满足晋升条件）
2.生命层次＞1（当前4；已满足晋升条件）
3.重要文明情报收集数量＞5条（当前：23条；已满足晋升条件）】
【Lv4职级晋升当前可选条件：
1.重要文明情报收集数量＞50条（当前：23条；完成后可开启隐藏路线）
2.身体进化度＞20%（当前：2.7%；完成后可开启隐藏路线）
3.生命层次＞5（当前：4；完成后可以开启隐藏路线）
4.与本土生物完成直接合作关系＞10000人（当前：8871；完成后可以开启隐藏路线）
锁定（触发条件后开启）
】
【本次收集器升级所需能量：125000%】
...
“好家伙，竟然变得这么复杂？”
程野眨了眨眼，一时间只觉得，Lv4之后，才算是真正触碰到了解锁收集器核心功能的边缘。
必备条件应当是晋升的主线任务，后面的可选条件则是支线。
Lv3时选择的特殊路线，想必就是恰好触发了这些隐藏任务，只不过之前收集器并未给出完整提醒，直到此刻才彻底显化出来。
一眼扫过所有条件，身体进化度无疑是最难完成的。
毕竟搜遍了Lv1和Lv2的技能，才勉强凑到2.7%的进度，连十分之一都不到。
哪怕后续能获取足够能量，也得耗费大量时间搜集Lv3技能，毕竟拥有这类高阶技能的人本就稀少，需要辗转天南海北去寻找。
而重要文明情报这一项，其判定标准从始至终都没有明确界定。
到底什么样的情报能被纳入“重要”范畴，至今仍是个未知数。
全由收集器自主判定，眼下记录的这些，还是上次接触仙物后获得的。
不过往后的生命层次和直接合作关系，想要凑够倒不算难。
现在已经是4的生命层次，只要使用了涡流龟的种子，就能凑齐。
至于与本土生物完成直接合作关系，想来核心在于建立彼此的依赖性，否则仅凭双月湖和黑烙山的聚集地，早就达成目标了。
但这一点现在也不算难事，回去大波镇再招收一两千人，或者干脆在大樟研究一番，应该就能满足条件。
“生命层次这条路线，应该是上次锐探的进阶版，而合作路线，大概率和联结能力有关...”
程野简单思索了一番，倒不觉得非隐藏路线不可选。
毕竟Lv3开启的搜索资源功能，到现在也只在虞尔岚身上成功搜集过一次。
出来这么久，再没在其他人身上见到过这个搜索选项。
就连两位聚集地的领主也不例外。
或许选择普通路线，继续强化自身原有能力，才是现阶段最稳妥、最需要的。
当然，最后一栏的收集器升级所需能量，数字来得格外真实。
目前1%的能量对应 8度电，换算下来，125000%刚好是一百万度电。
“好家伙，竟然要一百万度电才能升级收集器，解锁收录符文的难度居然这么大？”
算出数字，程野只能咋舌。
照着目前石板的充能效率，一天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度出头，想要凑够升级条件，至少得800天，也就是两年多的时间。
“不过等回到大波镇，用水电站全天候充能，就不用再受光照时间的限制，只需要140天，赶在春季结束前，就能凑够这百万度电的升级需求...”
这么一想，程野便不再心急，关闭了面板。
百万度电想要短时间攒够太难，哪怕是幸福城的大型水电站，到了冬季也得节省供应民生需求，根本经不起这般挥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