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以为,这个年轻人至少还需要三五年以上的时间才能追上自己。
可现在,人家已经轻易超越了他,变得更强大了。
朱无视握紧拳头。
他有些不甘心,自己苦修数十年,付出无数代价,不惜背叛并算计了当初视自己为兄弟的古三通,才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凭什么一个毛头小子,轻易就能追赶上自己?
“神侯,”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,“是否需要派人盯着孙府?”
朱无视沉默片刻,缓缓摇头。
“不用,继续给我盯紧了天牢那边。古三通一旦敢越狱,第一时间来告诉我。”他顿了顿,“把安插在孙府附近的所有眼线都撤回来吧,这段时间不许有任何动作。”
“是!”
待属下退下,朱无视望向孙府方向,眼中闪过深沉的算计。
孙诚,你既然成了大宗师,那就更不能留了。
但不是现在。
要不了几天,大欢喜女菩萨就要到京城了。
那安云山,现在也生死不明。
到时候,等孙诚跟那大欢喜女菩萨,或者安云山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,他朱无视再来收那渔翁之利。
城东,一处废弃的寺庙中。
一个相貌敦厚、身材略显肥胖,但本该慈眉善目的脸上,却还沾着女人吻痕的一个中年和尚,此时正盘膝坐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,手捻佛珠,口中念念有词。
当那股威压袭来时,他手中的佛珠微微一顿。
中年和尚睁开眼,望向孙府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他低声念了一句佛号,脸上的敦厚之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锐利。
“二十一岁的大宗师吗……果然如师兄们所说,此人便是最大的变数吗……”
他是老实和尚,少林寺如今的四大神僧之一。
表面上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“老实人”,看似敦厚老实,而且还很害羞。
但就连最熟悉他的人,都不敢说了解这位看似老实,实则还喜欢出没在烟花之地的风流和尚。
“看来京城这潭水,越来越浑了。”
他重新闭上眼,手中的佛珠继续转动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同一时间,城西一处商队驻地之中。
这个今晚上城门关闭前不久,才刚进城的商队不大,只有七八辆马车,十几个护卫。
为首的商人体态发福,一脸和气,一看就是个寻常的商人。
但在营地内霍休却褪去了伪装,换上一身玄色长袍,端坐在堂上。
堂下,一个黑衣人跪伏在地,正是霍休安插在京城的暗桩。
“公孙兰那边,可有新消息?”
“回总瓢把子,公孙首领被囚在孙府之中,与外界隔绝。但据观察,她并未受刑,只是被软禁。孙诚似乎……在等她拿出赎金。”
“赎金?”霍休微微挑眉。
“是。公孙首领传出的消息说,孙诚要红鞋子拿出足够的诚意,才会放人。”
霍休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这个最近名动天下的年轻锦衣卫,倒是个做生意的料。”
他站起身,负手踱步。
原本这次进京,霍休是准备强行救出公孙兰的。
以他的实力,加上青衣楼的精锐,便是龙潭虎穴也能闯一闯。
可就在霍休思考着,要不要今晚上先去孙府探一探的时候。
一股恐怖的威压,随之扩散开来。
竟然是一尊大宗师。
霍休也是一尊大宗师,因此很快便锁定了,那位威压的来源之处。
“孙府?!”
那个孙诚,竟然是大宗师。
而且从那威压的强度来看,对方实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。
霍休虽然自负,却从不做没把握的事。
与一个同级别的大宗师硬碰硬,就算能赢,也必然是惨胜。
何况,他也没有非跟孙诚死斗一场的必要。
至于公孙兰跟她的红鞋子,不过是霍休当初一时兴起时,随手扶持起来的外围势力罢了。
那几个女人虽然都不是善茬,也确实会赚钱。
但也不值得霍休,因为她们而跟人拼命。
当下,念头很快便有了改变。
“传令下去,”霍休沉声道,“让咱们的人全部潜伏,不许有任何动作。”
“是!”
“另外,让人按照公孙兰给的单子准备一份厚礼。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要足够贵重,贵重到能换回公孙兰的命。”
黑衣人一怔:“总瓢把子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孙诚不是想让我们去赎回公孙兰吗,那就如他的意便是了。”霍休淡淡道,“反正红鞋子的女人一个比一个会赚钱,回头再让公孙兰补回来就是了。”
黑衣人虽是霍休的心腹,但也不知道这位青衣楼的总瓢把子为何心思转变如此之快,不过,他还是领命退了下去。
等到霍休独坐堂上,望向孙府方向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的同时,也多了几分思考跟玩味。
“一个年仅二十一岁的年轻大宗师吗……还是锦衣卫出身……”
“或许,我的那些对手们,没必要全都让霍天青出手了。”
“若是算计好了,我未必不能借孙诚之手,杀了阎铁珊跟独孤一鹤!”
一念生出,顿时便多了许多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