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京城。
那无形的威压从孙府扩散开来,如涟漪般向四面八方蔓延。
起初只是附近几条街巷的居民感到莫名的心悸,紧接着,小半个皇城以及临近皇城的附近一些街道都被这股气息笼罩。
那些常年习武之人感受最为深刻,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迫,如同蝼蚁仰望巨象,如同溪流面对汪洋。
西城,一处不起眼的客栈中。
陆小凤正坐在窗边喝酒,忽然手中酒杯一顿。
他抬起头,望向孙府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惊骇。
“这是……”
花满楼也从榻上坐起,他虽然眼睛看不到,但这位贵公子的感知比常人敏锐数倍不止。
此刻他的脸上也满是凝重之色,手中的折扇不知不觉间攥紧。
“大宗师。”他缓缓吐出三个字,“有人突破到大宗师了。”
“不,不是突破。”陆小凤放下酒杯,摇头否定道,“这股气息太强了,强得不像是刚刚突破的样子。而且……这种感觉,我似乎在哪里感受过。”
陆小凤很快便想到了,为什么自己会有熟悉的感觉了。
他跟这股气息的主人交手数次,除了第一次外就没有沾到丁点便宜,怪不得会感觉到熟悉。
不由又想到了,上次在醉月楼前的街道上,因为自己试图阻止他对五毒童子动手后,对方抬手便给了自己一拳。
那狂暴的拳劲,那碾压一切的力量,那让强如陆小凤也因此而受了伤。
那份让人感觉到毫无还手之力的压迫感,他想忘记都难。
“是他。”陆小凤喃喃道,“是孙诚。”
花满楼一怔:“孙大人?他之前就已经……”
“应该吧……”陆小凤眉头紧锁,端起酒杯便仰头喝光杯中酒水,只觉一股苦涩涌了上来,“我陆小凤自踏入江湖以来,能够让我吃亏的人不多,他上次那一拳,可不是三品巅峰的武者能够打出来的。”
花满楼握着折扇的手一紧。
孙诚才多大?
二十一岁。
二十一岁的大宗师,别说放眼整个大明境内了,恐怕就是拿到整个神武大陆之上,都算得上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。
“怪物吗,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炼的。”
六扇门,衙门内一处值房中。
金九龄正在翻阅卷宗,忽然手一抖,卷宗落在地上。
他猛地站起身,快步走到窗前,望向孙府方向。
那股威压清晰可辨,让他体内的真气都隐隐有些不稳。
“这是……大宗师吗……”金九龄喃喃道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,“那个方向,不到皇城区域……我记得孙府就在那边吧……难道是他……”
有震惊,有忌惮,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嫉妒。
他金九龄也算武道天赋不俗了,少年时便拜入少林寺之中,后来还俗之后,才刚三十出头便坐上金陵六扇门总捕头之位。
如今的金九龄,年龄尚不到四十岁,便已有了三品后期的实力。
更是在机缘巧合之下,被从金陵调往京城六扇门任职总捕头。
而且,就在他金九龄刚来到京城没多久后,本该是六扇门老大的捕神刘独峰又遭袭死了。
也就是说,现在的六扇门就是他这位总捕头在主持工作。
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地位,金九龄都觉得算得上是俊杰。
可与孙诚一比……
他摇摇头,将那一丝杂念压下。
“来人!”
“在!”
“通知下去,之前调查的连环灭门案中,可能跟孙大人相关的方向不用继续调查了。还有,让所有人都给我安分点。最近这段时间,谁也不许招惹孙府那边的人。”
“啊……是!”
孙府附近,一处府宅之中不起眼的偏院内。
诸葛正我悄悄躲在了这里,此时正盘膝而坐,准备修复身上的伤势呢。
忽然间,他猛地睁开眼。
感应到了来自孙府的那股气息,虽然隔着一些半里,但那股威压依旧清晰可辨。
“大宗师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孙诚,你果然走到了这一步。”
他想起当初被铁手一拳重创的那个年轻人,脑海中也忍不住地闪现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,那个年轻锦衣卫的种种传闻。
二十一岁的大宗师。
这样的天赋,这样的实力,恐怕就是自己那位惊才绝艳的师傅韦青青青年轻时,也不过如此吧?
“崖余……”诸葛正我轻声念着这个名字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当年他亲手杀死了无情的父亲盛鼎天,虽然他事后也察觉到了自己可能犯了大错,并且不惜得罪了上面也要保住无情这个盛家最后的血脉,同时极力补偿于他。
但人死到底不能复生,诸葛正我欠无情实在是太多了。
如今,她待在孙诚的身边,有他的庇护也许对那孩子来说,是最好的归宿也说不定。
就是不知道,娇娘有没有被救回来!
花了好一会功夫,才将心中繁杂的各种念想压下去。
诸葛正我再次闭上了眼睛,继续修炼并给自己疗伤。
最近京城之中局势实在太乱,他必须尽快恢复,才有重新执掌棋子的可能。
护龙山庄,朱无视负手而立,面前是一幅巨大的京城地图。
他的目光落在孙府的位置,久久没有移开。
那股威压传来时,他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了。
比之前他在城外感应到跟安云山战斗时,也是丝毫不弱。
果然,那小子真的先他一步突破,成为了二品大宗师了。
“孙诚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眼中闪过忌惮之色。
大半年前朱无视就与孙诚交过手,那时孙诚虽然不敌,但已展现出惊人的潜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