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禇也很无奈,低眉道:“这就是皇兄下定决心要整顿宗室的原因,皇兄本来想着,先废掉世袭罔替,然后按照德行给爵,一旦德行有亏,触犯国法,便立刻惩处。”
“现在皇兄没了,这事也就没法再说了。”
姜禇起身,叹息道:“我那些同族同宗,没有少欺男霸女,为祸乡里,他们如今痛快是痛快了,但每作恶一回,我姜氏的气运就弱上一分。”
“等将来塌天大祸之下,巢倾卵覆。”
姜禇默默说道:“一个也走不脱。”
陈清对着他竖起大拇指,感慨道:“世子这几年,长进太多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道:“直至此刻,我才真正有些后悔。”
姜禇当然知道他在后悔什么,慌忙的捂住了他的嘴,低声道:“子正兄,这事此生此世,都休要再提了!”
他用最低的声音说道:“即便年前你跟舅舅这么做了,我也是宁死不肯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清神色平静:“所以我没有提,更没有做什么。”
“好了,世子不用紧张。”
陈清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,淡淡的说道:“只是咱们之间闲聊而已,再说了,即便后悔,此时也来不及了。”
姜禇苦笑:“私下闲聊归私下闲聊,子正兄怎么尽说些杀头的话?”
“这世子就不懂了,世子没有在北镇抚司待过,大抵不清楚。”
陈清眯了眯眼睛,轻声笑道:“两个或以上男人聚在一起私下里闲聊,谁还没说过几句杀头的话?”
…………
又过几日,转眼已经快到正月月底,这天,陈清联系好了送自己家人返回南方的人手,约定三天之后,让他们带着顾盼还有陈家一众家里人,南下应天。
与此同时,秦穆秦将军,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,随时可以跟着陈清一起北上辽东。
而这个时候,朝廷的各方面圣旨,也差不多走完了流程。
而这个时候,陈清却在自己家里,正在见一位老熟人。
这位老熟人与陈清隔桌而坐,与陈清碰了碰酒杯之后,微微低头道:“大人,我已经跟下面的人通了气,我们整个千户所,随时可以跟随大人前往辽东!”
陈清点头,然后仰头喝了杯酒:“这一次北上,一来是带着你们磨练磨练,二来是带着你们,立下些功劳。”
陈清低头喝酒,然后继续说道:“如果事情顺利,七先生你,立刻就是朝廷功臣了。”
杨七欠身道:“在下从来也没有想过当什么朝廷功臣,只盼着能为大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是了!”
陈清哑然一笑,随即继续说道:“朝廷的文书,这几天就能下来,你回去之后,给手底下的兄弟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各回各家,通知家里人。”
“月底,便集结起来,跟着我一起北上,你跟兄弟们说,跟在我手底下办事,月俸粮饷一律翻倍,如果在辽东碰到了什么事情。”
“抚恤比朝廷抚恤多三倍,我陈某人亲自给他们发放。”
杨七一愣。
他毕竟也算是做了几年朝廷的官,知道这里头的利害,闻言低声道:“大人,我们只要正常的粮饷俸禄就成了,您这么发……”
“犯忌讳的罢?”
“不要紧。”
陈清起身,伸了个懒腰,然后回头看向杨七,缓缓说道:“任何事情,我来负责就是了。”
这一次出京,陈清就不再是为朝廷办事,至少不再是单纯为朝廷办事,而是要开始办些自己的事情了!
至于朝廷…
管他什么狗屁忌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