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六,陈清基本上已经做好了所有北上的准备,言琮在北镇抚司精挑细选了二百多人出来,与他一同北上。
而杨七那边,也已经把一整个千户所的人准备妥当。
这天,陈清安排亲信,将一家人都送上马车,一路送她们离开了京城,南下返回应天。
顾盼与陈清感情极好,骤然分别自然心中不舍,小夫妻二人聊了许久,才依依不舍地分开,临别之际,她看着穆香君,叹了口气:“妹妹,这一趟分别,下回再见,少说也是一两年之后的事情了,这一两年时间,夫君就全靠妹妹你来照顾了。”
陈清现在一妻二妾,其中小月还在南方,顾盼身子弱,再加上她是陈家的主母,要回南方去替陈清照看一些南方的事情,比如说即将运营的票号。
那么能跟在陈清身边的,也只有自小习武,本事不俗的穆香君了。
如果陈清这趟北上是去打仗,那么自然是一个女人都不能带的,但这一次他还是属于钦差,那么带随从家人,自然就没有什么问题。
更重要的是,杨七领着的千户所,有半数是原白莲教中人,穆香君跟着,也有许多便宜之处。
穆香君连忙欠身行礼:“姐姐放心。”
“我自小习武,也走过江湖,跟在夫君身边,多少能照顾他周全。”
顾小姐擦了擦眼泪,然后看着陈清,叹了口气:“无论如何,我跟孩子们,都在南方等夫君回去。”
陈清一脸郑重:“夫人放心。”
顾小姐这才上了马车,临行之前,她又叮嘱道:“京城里的两处宅子,记得安排人清扫,莫要荒废了。”
陈家在大时雍坊有一座宅子,另一座则是景元帝赏赐的伯爵府,那处伯爵府虽然他们还一次没有住过,但是顾小姐却去过不少次,也是她用了心思打理的,自然记挂在心上。
陈清笑着说道:“夫人放心,荒废不了。”
夫妻二人说着说着,就又说了好一会话,最后陈清与大闺女也说了好一会话,一直到陈大老爷也红了眼睛,这娘俩才上了马车,对陈清挥手作别。
眼见着马车渐行渐远,陈清用袖子擦了擦眼泪,长吁短叹。
一旁的穆香君,见状笑着说道:“若不是亲眼所见,恐怕谁也不会相信夫君这个名震京城的大镇侯,却在这些事情上掉泪。”
陈清叹了口气,摇头道:“无情未必真豪杰,怜子如何不丈夫?”
穆香君眨了眨眼睛:“夫君作的诗?”
陈清回过神来,哑然道:“我听来的。”
穆香君拉着陈清,上了北镇抚司的黑色马车,车厢里,她看着陈清,笑着说道:“看来夫君很喜欢孩子,未来一两年都是妾身跟夫君相处,一定也给夫君生个一男半女出来。”
她轻声说道:“这段时间,妾身已经在喝药调理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
陈清看了她一眼,笑着说道:“盼儿与我说过,这段时间我一到你那里去,院子里都是药味。”
穆香君叹了口气,愁眉苦脸:“妾身心里着急啊。”
她看着陈清,继续说道:“我娘也很着急,这几个月写了好几封信来问了。”
“对了。”
提起穆夫人,穆香君想起来一件事,她低声道:“夫君要办票号的事情,娘亲不知怎么知道了,她跟阿舅商量了一番,说是想要入股进去。”
陈清抬头看了看她,笑着说道:“她们姐弟能出多少钱?”
“一百万两。”
穆香君轻声说道:“现银。”
“嗬。”
就连陈清也吃了一惊,忍不住说道:“你们家,原来这般阔绰。”
百万两银子,在这个时代,已经是足够撬动朝局,乃至于撬动天下大势的金钱!
东南那些富户,有百万家资的可能不少,但是有百万现银的,却实在是不多。
“是整个白莲教的财产。”
她看着陈清,轻声笑道:“夫君难道忘了,当初建松江府市舶司,夫君给了我娘十艘船免税三年的好处?”
“我娘她,原先应该没有这么多现钱,但这几年靠着市舶司,着实赚了不少,如今教中人,大多都在台州松江两地活动了。”
陈清哑然:“那十艘船,不是说给你当嫁妆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