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。”
陈清低眉道:“一切,都要等到明日,如果明日,是最坏的情况,我就留在京城,接手镇抚司仪鸾司,同时想办法…”
“控制京师三大营兵马。”
顾方愣愣的看着陈清,然后摇了摇头:“子正你掌控北镇抚司,或许不难,有陆都帅帮忙,你控制仪鸾司,或许也没有什么问题,但哪怕陛下给了你诏命,你也制不住三大营的兵。”
“我这个年岁,又在军中毫无资历,直接统领三大营自然是不行的,真要是最坏的这种情况,就只能想办法,再拉一个人入伙,借着他,来掌三大营的兵力。”
“再怎么难,都是要试一试的。”
顾方琢磨了一番,低声道:“如果是最后一种情形,恐怕赵部堂,今年就要回京入阁了罢?”
“这个陛下没有说。”
陈清微微摇头:“我也没有问,不过有一件事,陛下跟我说了,拙言兄。”
他看着顾方,默默说道:“陛下说,他想要做又还没有做成的事情,实在是太多太多,他之所以这般安排,想要维持统绪,不是因为自家血脉,而是为了大齐江山…”
顾方摆了摆手,默默说道:“子正不必多说,愚兄理会得。”
这位京兆尹低声道:“一旦世系迁移,或者说朝政旁落,陛下这几年心血推行的新政,不仅会立刻戛然而止,而且…”
“还可能会有人倒行逆施。”
“不是可能。”
陈清低头喝茶:“是必然。”
顾府君一阵沉默,然后默默说道:“还是不够,须得有一位阁老才成。”
“这个,陛下也曾经问过我。”
陈清给顾方添茶,然后默默说道:“杨相公,今年秋天就要告老还乡,陛下已经准了,我跟陛下说,到时候当从诸多有资格入阁的官员之中,选择两三个家资最薄的寒门中人,拉入内阁。”
陈清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非是寒门,无人会愿意维持新政。”
见顾方愣在原地,陈清站了起来,深呼吸了一口气,抱拳道:“今天…小弟话说的有点多了。”
“但应该只是未雨绸缪,我看陛下的神色,至少短时间内,该不会出什么事情。”
陈清这最后一句话,才让顾方终于松了口气。
他刚才,已经在想第三种情形应该如何处理了。
真要是第三种情况,他们这个小联盟,需要面对的压力实在是太大,胜算太低了!
顾府君回过神来,对着陈清拱手还礼,然后他左右看了看,问道:“子正,这里没有旁人,我问一句犯忌讳的话,陛下到底是…”
“可能是给人下了药了。”
陈清默默说道:“否则,陛下跟我一般年岁,我还活蹦乱跳的,陛下这个年岁,即便事情繁巨,也不至于说倒下就倒下了…”
陈清低声道:“要是慢性药,试毒的太监也吃不出来什么。”
“不过,眼下还只是猜测,我与拙言兄说这些,也只是为了让拙言兄,有一些心理准备。”
他抱拳道:“现在,我要去寻那位名医了,明天有了结果之后。”
“我再来寻拙言兄。”
顾方看着陈清,叹了口气:“子正,有一点你要注意,此时你去请大夫进宫,固然是一片拳拳之心,但如果陛下…以后有什么三长两短,你恐怕是要担干系的!”
“大不了就远走江湖。”
陈清默默说道:“既然碰到了这种事情,一点干系不担,已然不可能了。”
顾方起身相送,深深低头,长揖到地。
“多劳子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