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事态紧急,很快,唐璨就给陈清找来了一身镇抚司的公服,紧接着这位镇抚使亲自带着陈清,一路很顺利的进到了宫中,并且被带到了御书房门外候见。
两个人在门外等了盏茶时间,才终于等到有人从御书房里走了出来,陈清抬头看了看来人,认了出来,他压低声音,喊了一声:“拙言兄!”
顾方立刻停下脚步,也看到了陈清。
这个时候,御书房里的小太监,已经在请唐璨进去,唐璨看了看陈清,微微咳嗽了一声:“我先进去。”
说罢,他微微低着头,跟着太监一起进了御书房。
而这个时候,顾方则是大步迎向陈清,也是又惊又喜:“子正,你何时回来的?”
陈清左右看了看,低声道:“今天上午刚进的京城,拙言兄…”
陈清没有直接问什么,而是看向顾方,顾方微微摇头:“我今天来,是汇报一些京兆府里的情形,其他没有什么。”
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,问道:“陛下如何?”
顾方沉默了一会儿,正要说话,已经有太监从御书房里走了出来,顾方来不及说,只能拍了拍陈清的肩膀,开口说道:“子正你进去就知道了。”
“子正出宫之后,记得要去寻我。”
这位京兆尹一脸严肃地说道:“我也有许多事情,想要跟子正说一说。”
作为这几年最为天子倚重的两个人,顾方与陈清是天然的盟友,也注定了要在朝堂上守望相助,听了顾方这句话,陈清也立刻会意,连忙说道:“出得宫去,我便去寻拙言兄。”
顾方默默点头:“记得去我家里寻我,不要去京兆府。”
说完,他对着陈清拱手行礼,默默离开了。
而陈清只能看了一眼他的背影,然后默默跟着小太监一起,进了御书房。
进了御书房之后,陈清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眼,只见他的长官唐璨,已经起身侍立在一旁,而皇帝陛下,则是坐在椅子上,不过脸色略显苍白,没有什么血色。
陈清上前,立刻规规矩矩地下拜行礼:“臣北镇抚司千户陈清,奉旨觐见!”
皇帝认真看了看陈清,随即脸上露出来了一个笑容:“你在东南的事情,朕…都一一看过了,相当难得。”
“一年多时间,东南很多事情,都被你引上了正途,比一些封疆大吏,做事情麻利多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,皇帝停顿了一番,然后微微咳了一声:“唐璨,你们都下去罢。”
唐璨应了一声,随即毕恭毕敬告退。
在他之后,御书房里一些宫人,也都相继离开,很快御书房里只剩下皇帝与陈清两个人。
皇帝又咳嗽了一声,这才看向陈清,自嘲一笑:“记得当初你离开京城之前,提醒过朕,要朕注意安全,朕自问已经百般提防了…”
他微微摇头,没有说什么。
陈清正色道:“陛下,臣来京城之前,问过岳丈,我家岳丈在京城里有相熟的大夫,医术很好,臣想今天去拜访他,明天把他带进宫里来,给陛下请脉。”
皇帝犹豫了一下,然后叹了口气:“到如此地步了吗?”
陈清正色道:“如果陛下信不过太医,就只能如此。”
皇帝闻言,眯了眯眼睛,没有立刻答应,却也没有拒绝,而是话锋一转,开口说道:“与朕…说一说东南罢。”
“书信上,总是说不清楚的。”
“是。”
陈清简单把东南的情况说了一遍,然后默默说道:“陛下,东南剿倭如今已经有了一些成果,至少那些倭寇已经不敢在近海活动,更不敢登陆…”
“臣现在,只能着赵部堂将臣需要的大船战船建好,明年就有机会,在海上追剿倭寇,从而彻底根绝东南乱象!”
说完这句话,见皇帝沉思,陈清又继续说道:“再有就是东南清丈土地的事情,陛下…”
陈清叹了口气,开口说道:“陛下圣明,应该清楚,想要把每一亩地都清查清楚,是绝难做成的事情,臣这段时间,看了浙直两省清丈土地的情况,按照臣的估计,这一次清丈土地之后,浙直两省的田税…差不多也就能多出来一两成,这一两成里,大多数是一些隐瞒不报的田地。”
皇帝看着陈清。
“那陈卿家你觉得,浙直两省实际的田税,应该多出多少才对?”
“臣以为,至少是三四成,如果细查查,可能还要更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