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些人说了话,京兆府都不得不通融,其他地方,则不会如此…”
皇帝眯了眯眼睛,没有接话,而是轻声说道:“朝廷的田税,朕这几年翻看了,先帝朝初年到现在,少了近乎一成了。”
杨相公低头不语。
谢相公叹了口气,对着天子欠身行礼道:“陛下,之所以如此,一部分乃是因为斯文日甚,更多则是因为天时所致,本朝不如前朝风调雨顺,只要陛下修身养德,朝廷赋税,定然会逐渐恢复…”
谢相公所说的斯文日甚,是说天下有功名的读书人越来越多,按照朝廷的规矩,中了秀才就能够免徭役,举人进士,则可以免除一部分赋税。
这就是所谓的斯文日甚。
皇帝心中恼火,但是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。
宰相陆彦明起身,对着天子拱手道:“陛下,朝廷岁入日少,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宗室渐多!”
“一代天子,就要封出去许多亲王,家家世袭罔替,亲王庶子又生郡王,一代代无穷无尽。”
皇帝终于恼了,他冷声说道:“朕说的是,朝廷的赋税一年少过一年,没有说支出!”
陆相公沉声道:“陛下,税收的事情,杨相公谢相公都已经说了,臣要说的就是支出的事情,宗室…”
皇帝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的话,直接说道:“朕今日来,不是跟你们说节流的。”
“而是要说开源。”
皇帝起身,背着手转了两圈,开口说道:“朕准备在沿海港口,设立诸市舶司,在今年,暂设台州府以及松江府两处市舶司,由姜禇暂时署理。”
“至于官佐,则按照正五品官职,来设置职司,人手由户部派遣,朕的内廷,派遣宦官镇守,相互监督。”
皇帝扫了一眼众人:“诸位以为如何?”
谢相公顿了顿,直接开口说道:“市舶司的收入…”
皇帝淡淡的说道:“有人跟朕建议,市舶司所入,归入内帑。”
谢相公不假思索,大声说道:“此人必是国贼,请陛下杀之!”
皇帝摆了摆手,笑着说道:“听朕说完。”
“那人与朕说,景元一朝,市舶司所入归入内帑,由朕来支配,以免为人掣肘,待朕晚年,再将这笔钱财,归入户部国库。”
皇帝顿了顿,又说道:“朕身为这一朝的天子,看到这种话,自然是很高兴的,不过朕细想了想。”
他摇头道:“还话,还是有些拍马之嫌。”
“所以,朕打算,将市舶司所入,直接计入户部国库,但是…”
皇帝扫了一眼众人,淡淡的说道:“这笔钱,由内廷宦官记录数目,进入国库之后,不管谁来用,先要在朕这里通过。”
“再有。”
皇帝背着手,缓缓说道:“市舶司今年明年两年的收入,暂不押来京城,交给浙直总督赵孟静,与陈清两个人,用作平定东南,整顿地方。”
皇帝扫了一眼众人,开口道:“诸位没有意见的话,这事就这么定了。”
几位宰相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没有说话。
皇帝面露不悦之色。
宰相王翰,适时的站了出来,对着天子深深低头行礼:“臣等,谨遵圣谕!”
皇帝背着手,扫了一眼众人:“谢相公?”
谢观也连忙低头,欠身行礼:“臣遵命!”
杨相公也站了起来,低头道:“老臣遵命。”
这一下,内阁一众宰相,都纷纷低头行礼,应下了皇帝的安排。
皇帝看了看身后的顾方,这才笑了笑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,朕这几天,就开始遴选宦官,派到东南听用。”
“诸位相公…”
皇帝背着手,大步离开。
“也从吏部开始选人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