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海之战,白莲教出了力,这事是见不得光的,不能在明面上说出来,因此陈清给朝廷正经的文书上,隐去了这一节,只说有义士相帮。
但是给皇帝的私信里,这事是必须要说明白的。
倒不是说,陈清如何如何老实,如何如何安分守己,而是这事不说不行,非说不可。
他身边,都是北镇抚司的人手,哪怕最好的情况,这些北镇抚司的人手,全都听从他陈某人的号令,一百个人里,也总有一个人是会泄露消息的。
而且陈清南下,拥有莫大权柄,谁也说不准,这里头有没有皇帝的耳目。
如果大胆猜测,那十成十是有的。
因此,这种事瞒不得皇帝,也没有什么可瞒的,毕竟在京城的时候,白莲教就已经暗戳戳的投降了朝廷,陈清用南方白莲教,合情合理而且合法。
但是用白莲教是一回事,引白莲教进仪鸾司又是一回事,让白莲教进北镇抚司…
则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陈清这话一出,穆夫人直接愣在了原地,半晌没有说话,她抬头看着陈清,又看了看陈清身后的钱川,最后低头喝了口茶水:“妾身手底下的粗人,即便能侥幸加入官军,恐怕最终也待不太住。”
陈清笑着说道:“要是寻常,自然是如此的,北镇抚司的人手,多是京兆以及直隶的良家子,一群南方人进去,而且身份不明,他们当然会欺负新人,但是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陈清神色平静,开口说道:“宁海之战,我们北镇抚司大多数人都参与了,夫人手底下的义士也参与其中,大家同生共死过。”
“就不会再有这个问题。”
“进入镇抚司的人手,我会安排在言琮手底下,我跟言琮,还要在南方差不多两年左右的时间,两年左右,怎么也混熟了。”
穆夫人看着陈清,欲言又止。
一会儿之后,她才低声道:“能进北镇抚司,妾身等自然是高兴的,但是公子,妾身想说句话…”
“公子在朝廷里,我们这些人大概还不会被人欺负,也不会被人哄骗,公子哪天不在朝廷里了,留我们这些粗人做官军,恐怕连命都不一定能保住,到那个时候,我们这些人,也会离开朝廷。”
陈清点头,说了声可以,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钱川,笑着说道:“钱串儿,穆夫人这话,不要乱说,你要是非说出去不可,记得说全了。”
“不然,我可没法交代。”
白莲教的人跟着陈清同进同退,这是犯忌讳的。
北镇抚司这一次招白莲教的人,不过二十来个人,相比较北镇抚司庞大的体量来说,不值一提。
但是白莲教的体量就不小了,如果进北镇抚司的这些白莲教,与陈清同进同退,那么白莲教,是不是也跟陈清同进同退?
这要传到皇帝耳朵里,可就不太好解释了,即便当今的皇帝能容陈清,将来也难免会成为隐患。
钱川面无表情,微微摇头道:“头儿,属下什么也没有听见。”
陈清哑然一笑,然后回头看着穆夫人,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,他淡淡的说道:“夫人说着说着,突然加上这么一句,有些莫名其妙了。”
穆夫人起身,对着陈清欠身行礼:“妾身只是实话实说,江湖粗人,不懂得朝廷礼数规矩,如果有冒犯公子的地方…”
陈清想了想,摆了摆手:“算了,咱们继续说罢。”
“夫人手底下的人,如果愿意做官差,这几天就带一些合适的人来见我,我给他们安排身份。”
“如果不愿意,那就算了。”
陈清顿了顿,又说道:“这一次,陛下给了一万两银子的赏钱,明天,我让人交割给夫人。”
穆夫人起身,微微低头道:“公子,我们出的人不多,只要五千就行了…”
陈清笑着说道:“那剩下的五千给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