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陈清,开口笑道:“头儿要是恼了,我爹多半护不住我。”
陈清哑然道:“镇侯是我等的上官,如何护不住兄弟你了?”
唐桓笑着说道:“我父亲的确是我们的上官,但在京城的时候,就不能说是头儿你的上官了。”
…………
傍晚时分,应天城里。
陈清出现在了赵部堂的总督官署里。
总督不是常设官,与钦差其实也差不太多,应天官员照例,让当地的富户空出来了一个园子,作为总督大人日常办公的场所。
这园子极大,陈清被人带着,转了好几圈,才来到了赵孟静面前,对赵孟静拱了拱手之后,陈清笑着说道:“伯父没想到罢,这么快我们就再见了。”
赵部堂伸手给他倒了杯茶水,瞥了他一眼:“见了那位秦都帅之后,我就想派人去德清,将你绑来应天了。”
他看着陈清,顿了顿,问道:“怎么没有提前打招呼?”
陈清这一路过来,没有给应天官府打招呼,而是让镇抚司的人护送,一路悄悄来了应天,也是悄悄进了城。
听了赵孟静的话,陈清微微摇头道:“就没有必要折腾应天的官员了,小侄这个人,没有那么大的架子。”
赵部堂看了他一眼,问道:“那位洪知县,你带来了?”
“嗯。”
陈清笑着说道:“就在外面等着,伯父今天就要见他?”
赵孟静想了想,微微摇头:“算了,还是明天罢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看着陈清,开口说道:“那个秦都帅,一到应天见到我,张口就是跟我要钱。”
“是你给他出的主意罢?”
陈清笑着说道:“他想要整理浙东卫所,非要花钱不可,要钱是好事情,他要是不要钱反而给伯父送钱,这才是坏事了。”
赵孟静眯了眯眼睛,没有接话,而是话锋一转,开口说道:“你准备怎么干?”
“这个明天再说。”
陈清看着他,开口说道:“剿倭的事情,我会跟伯父细说的,说剿倭之前,我要先跟伯父说一说清丈土地的事情。”
他从袖子里,取出来了一摞文书,递给赵孟静,开口说道:“这是我们北镇抚司,在应天府下属溧阳县,查到的一些事情,伯父先看一看罢。”
赵孟静伸手接过,一张一张文书翻开细看,等看完了之后,他面前的茶水都已经凉了,这位浙直总督,眉头大皱:“竟这般索求无度!”
陈清看着他,笑着说道:“溧阳归属应天,但是距离应天不近,自然乱象丛生。”
“伯父,我想要重办溧阳,并且上书弹劾胡安平。”
陈清低头喝茶,开口说道:“不然,南直隶的清丈土地,不仅不会有太大的进展,反而会让底下的官员,借此机会,吃得脑满肠肥!”
赵孟静看着陈清,哑然道:“子正似乎很生气啊。”
“当然生气。”
陈清放下茶杯,低声道:“清丈土地这个主意,是我给陛下出的,如果这事到最后不仅没有办成,反而成了一些人敛财的由头。”
“那我,岂不是成了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活猪?”
陈清闷哼了一声,语气冰冷:“非得让他们,知道知道厉害不可!”
赵部堂想了想,默默点头:“我没有意见。”
他看着陈清,继续说道:“那剿倭的事情…”
陈清开口道:“就以应天仪鸾司的人手为核心,然后让地方卫所尽力配合。”
“从浙东开始,我已经在准备了…”
“很快,浙东的倭寇大清洗…就会开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