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不定,县尊平步青云之路,就从台州府开始了。”
这种大饼,没有哪个县令能够经受得住,洪知县听了之后,眼睛都有些红了,他对着陈清低头,声音沙哑:“若真的有所成就…”
“下官毕生不忘大人的恩德!”
“不说这个,不说这个。”
陈清摆了摆手,开口笑道:“同朝为官,又有缘分,以后互相帮扶就是。”
…………
半个月之后。
陈清果然收到了赵孟静的回信,同意陈清,带着洪知县一起去应天。
倒不是说应天到湖州之间的通信往来,需要半个月时间,而是在此期间,赵孟静又给吏部去了一趟文书,询问台州官缺的安排。
吏部那边回文说正在安排,依旧没有派出人选。
本来,地方上州府官,都是肥缺中的肥缺,台州官职空缺,两三个月就会有新人来补上。
不过台州府上下官员,被北镇抚司几乎给“一网打尽”了,如今北镇抚,更是就在台州府设立诏狱,时不时就抓人进诏狱里头。
吏部那边,耳聪目明的人,自然就不愿意到台州府来了。
在京城里面对北镇抚司,他们还可以接受,毕竟京官要尊贵一些,但做地方官,本就是去做土皇帝的,谁愿意自己的去的府城里头,还有另外一个北镇抚司,另外一个诏狱?
就这样,台州的官职,竟神奇的空缺了下来。
也因为这样,陈清应承洪知县的事情,顺理成章的办了下来。
这天,陈清收到了赵孟静的回信之后,就让钱川去了一趟县衙,知会了一声洪知县,让洪知县明天,跟着他一起动身,前往应天。
而陈清本人,则是陪着顾小姐说话,此时顾小姐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。
陈清拉着她的手,轻声叹道:“要什么,陛下就给了什么,我没有理由再留在德清了。”
他看着顾小姐,默默说道:“我不在德清,盼儿多多注意身子。”
顾小姐拉着他的手,放在了自己还平坦的小腹上,眼含泪水:“夫君要出去做事,我不拦着夫君,但是夫君在外头…”
“多想想这个还在腹中的孩儿。”
她泪眼娑娑:“一定注意周全,不能再像上回那样了。”
陈清点头,笑着说道:“放心,我有禁卫的人护着呢。”
他看了看外头的天色,默默说道:“已经秋天了,年关如果有战事,我就不回来了,如果没有战事,我一定回来与盼儿一起过年。”
“要是年关不回来,明年孩儿出生的时候,我一定回来…”
顾小姐轻轻咬牙,然后拉住了陈清的手:“夫君…盼儿跟你成婚,不是要做什么诰命夫人…”
陈清笑着说道: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过事已至此,我必须要去做些什么了,不为了封妻荫子…”
“为了咱们浙江的同乡,我也要去做些事情。”
这天,小夫妻两个人说了许久的话,久久没有分开。
第二天一早,陈清向顾老爷告别,只带了钱川等两三个人,准备离开德清,赶往应天。
他们刚走出顾家大院,洪知县已经准备好马车,等在了顾家门口,见到陈清之后,洪知县连忙上前,拱手行礼:“大人!”
陈清这才收回了回望顾家的目光,扭头看了一眼洪知县,笑着说道:“咱们是老相识了,县尊叫我子正就是了。”
“不敢。”
洪知县依旧低头,毕恭毕敬。
陈清没有办法,带着钱川一起上了马车,这位知县老爷坐在前辕上,一抖缰绳,竟然是亲自为陈清驾车!
而陈清,挥手告别了顾家众人之后,这才回到了车厢里,翻出了一份镇抚司给他准备的浙东地图,然后微微皱眉。
“东南的地图…要重绘才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