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禇身为宗室,皇帝能让他巡视东南,已经算是心大了,自然不可能再让他总揽东南军政大权。
否则一个不小心,姜齐可能就要分成南北齐了!
为今之计,只有陈清说的那样,找两个跟皇帝一边的,没什么背景,出身相对贫寒,最近几年被皇帝提拔上来的“少壮派”。
简单来说,就是陈清说的,现任京兆尹顾方那样的人。
只有这样的人,还有几分热血,再加上全心全意的效忠皇帝,才有可能与陈清全力配合,完成东南的事情。
听陈清这么说,姜禇也愣住了,他挠了挠头道:“子正兄,话可不能乱说,三年时间,说过去就过去了。”
陈清笑着说道:“这话是可以乱说的。”
他左右看了看,低声道:“陛下,大概率没有两个顾方可以用。”
“如果不算京兆尹顾方在内,可能一个都不一定有。”
皇帝这几年,并没有大规模的培植亲信,他大部分时间,在着手控制紫禁城,以及京师的三大营,也就是掌握军权。
说的再直白一些,这几年时间,皇帝一直在保证自己的安全,一直到前年的景元十年,皇帝差不多觉得自己已经安全了。
他才开始着手开始自己的新朝。
陈清,顾方等人,就是在这种环境下,才被重用起来的。
所以,再找两个顾方,对皇帝来说太难太难,即便能找到有顾方两个类似经历的,又很难保证他们有治理一省的资历以及能力。
姜禇看着陈清,皱眉道:“你说这样的话,皇兄要知道了,非得打你的板子不可。”
陈清哑然道:“密室私语而已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出了这个门,我就不认了。”
“世子告发我,我也不承认。”
姜禇左右看了看,苦笑道:“你这厮…”
他顿了顿,又叹了口气:“你提的要求太大胆,我也不敢跟皇兄直接说,免得皇兄疑我有别的心思。”
陈清点头,笑着说道:“说白了,这就是索要权柄,这样的话,我也不好直接跟陛下说,所以我才到德清来,躲个清净。”
姜禇皱眉:“那东南,就不管了吗?”
陈清低声道:“要么,就是我说的那样,要么…就过几年,比如说再过个七八年,十来年,陛下亲政之后的进士们都爬得足够高了,陛下也有人可以用的时候,这个事就可以办了。”
“那个时候,我要是还在朝廷里当差,资历也深了不少,再来做这个事情,阻力也会小很多。”
姜禇默默点头,然后眼珠子直转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又把空杯子递给陈清:“再添杯茶。”
陈清笑着说道:“都没有味了,我给世子新泡一杯。”
姜禇低着头,思索了好一番,却没有接话,过了一会儿,他突然说道:“对了,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。”
他看向陈清,开口道:“陛下压服了内阁,与你在江南设诏狱之后,内阁的那些老头,提拔你爹做了都察院的佥都御使,估计再过些天,也要离开京城,代表都察院,来巡视江南诸省了。”
陈清闻言,闷哼了一声。
“我在台州打生打死,到让他占了便宜,升了好大一个官。”
姜禇看着陈清,低声道:“他多半,就是来给南方这个诏狱添堵的,到时候估计想方设法,会干预你办事情。”
陈清“撇了撇嘴”,有些不屑的说道:“不用担心,我们镇抚司不在外廷之中,都察院都察不了我们,我们北镇抚司要办的案子,他也干涉不了。”
“最多就是恶心恶心人。”
陈大公子神色平静,开口说道:“恼了我,把那些都察院的御史,都给拿进诏狱里喝茶。”
本来,这个消息姜禇还要卖卖关子,才会跟陈清说,不过这会儿,他一肚子心思,就直接说了出来。
听陈清这么说,原本还想八卦八卦陈清父子之间关系的姜禇,也没了兴致,他心事重重的发呆了许久,才看了一眼陈清:“你本事大,你自己看着办罢。”
他又一杯茶水下肚,才突然站了起来,喃喃道:“不行,我要赶回京城去,你的话…我要亲自去跟皇兄讲一讲。”
陈清站了起来,拉着他的衣袖,微微摇头道:“何必呢?”
姜禇一脸郑重:“大不了我就说自己受了伤,在京城或者汴州住下避嫌就是了,我觉得这个事应该做。”
他看着别人,突然眼眶有些发红,用袖子擦了擦眼泪:“你从台州走了之后,这半个多月,我带人在浙东转了一圈。”
他泪流不止:“那些畜生,那些畜生…”
“都应该剥皮剔骨!”
陈清看了看他,长叹了一口气道:“世子,你…”
姜禇拍了拍陈清的肩膀,开口说道:“我没有本事平定东南,但是子正兄你既然有,我就不能装作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