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老爷一脸震惊:“子正你在应天也…”
“遇刺了,但是没有受伤。”
陈清神色平静,笑着说道:“岳父大人这么说就是了,不这么说,陛下多半没有决心剜掉浙东的一些脓疮。”
陈清对皇帝,是颇为了解的。
皇帝的见识,以及眼力,还有想法,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,问题是他的性格。
优柔寡断,有时候下不定决心。
姜禇说,皇帝办事太急,因此处境有些危险。
而在陈清看来,正好相反,皇帝就是太优柔寡断,办事拖拖拉拉,才会让朝局成为现在这个样子。
如果他足够狠,敢举起屠刀,反而能够彻底降服那些文官,让他们不敢乱来。
现在,这种局势,朝廷里的文官们并没有尝到皇帝的“厉害”,而皇帝反而要从他们手中拿走既得利益。
所以,皇帝的处境才会凶险。
顾老爷皱眉,他看着陈清,低声道:“我不知道子正你要干什么,但是不管怎么样,不能胁迫天子。”
“这是犯忌讳的。”
“没有什么犯忌讳不犯忌讳。”
陈清微微摇头,轻声说道:“如果道不同…”
“我就不干了。”
他这句话只说了一半。
如今他在朝廷里得罪了太多人,已经没有退路,他是没有办法回到两年前,做回原来那个陈大郎的。
如果皇帝跟他不是同路人,或者说他觉得皇帝没办法合作,那他也不可能回头,只有自己单干!
顾老爷看了看陈清的表情,只是微微摇头,却没有多说什么。
如今的他,跟陈清已经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了,两个人的信息获取能力,也是天差地别。
信息不一致,很多事情就没法聊,他没办法跟陈清说太多,多说多错。
“我已经没办法给你什么意见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子正你灵性聪慧…凡事自己多多思量罢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京城,内阁。
都察院左都御史赵孟静,此时坐在内阁几位宰相面前,杨谢两位相公看了看他,最终谢相公轻声叹了口气:“陛下要在浙东,掀起大狱了。”
赵总宪神色平静,笑着说道:“谢相公身为首辅,有什么意见,似乎应该去跟陛下说,跟下官说,没有什么用处罢?”
谢相公左右看了看,继续说道:“陛下态度坚决,内阁阻拦不住,这件事已经成为定局,陛下准备让陈清领着的那部分北镇抚司,在江南就地设立诏狱办案。”
这话一出,就连赵总宪也忍不住紧皱眉头。
这事,的确是有出格了,是君权对臣权的一次倾轧。
他低眉想了想,开口说道:“内阁阻拦不住,都察院就更没有话可以说了。”
“所以,都察院也要派人去南方,协办也好,监督也罢。”
“总要派些人去,我们这些文臣,不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”
赵总宪淡淡的说道:“那就派些监察御史去就是了。”
杨相公开口说道:“我们的意思是,派个右佥都御使,带一些监察御史去。”
“人选,另派人临时挂右佥都御使,不必从都察院选人。”
赵总宪叹了口气:“内阁已经定下来的事情,下官自然无话可说。”
谢相公神色平静。
“我们的意思是,让鸿胪少卿陈焕,去你们都察院,临时挂这个右佥都御使。”
“让他去带御史,巡视江南诸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