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小姐又惊又喜,几乎是一路小跑来到了陈清近前,拉住了陈清的胳膊,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:“夫君!”
“你…你…你几时回来的?”
陈清大皱眉头,苦笑道:“别碰这胳膊…”
顾小姐吓了一跳,连忙松开手。
这会儿是夏天,陈清只穿了一身单薄的衣裳,细看之下就能看出来,他衣裳下面还有包扎的白布,顾小姐瞧见了之后,眼泪更止不住:“你…受伤啦?”
顾小姐泪流不止:“本是来做钦差的,怎么做着做着,就去剿匪去了,早知道有这回事,当初还不如留在京城里做千户…”
陈清当初离开德清的时候,只是说去应天处理公事,监督应天清丈田地,并没有说要去剿倭的事情。
他在应天遇刺,然后又去台州剿匪,这些林林总总,都是没有跟顾家父女俩说的。
不过湖州距离台州不远,陈清在台州也好几个月时间,这么大的事情,民间自然传的厉害,这种事是不太瞒得住的。
这父女俩,也一早知道了。
顾老爷上前,看了看陈清的伤口,默默叹了口气:“好了乖女,不管怎么样,平安回来就好,咱们先回家去,为父给子正看看伤口,重新上药。”
陈清神色平静,笑着说道:“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伤,就是一不小心,被那些倭寇给划了一刀。”
“也是因为这一刀。”
陈清轻声笑道:“我才能从浙东脱身,回来看你们。”
顾老爷听出来了陈清话里的意思,他轻轻点头,左右看了看,开口说道:“有什么话,咱们回家再说。”
陈清往他身后看了一眼,开口问道:“这里围这么多人,是出什么事了?”
“守业的铺子被官府查封了。”
顾老爷看着陈清,见陈清一脸愕然,他才露出笑容:“估计是洪知县,想要在子正面前卖卖力。”
陈清笑着点头:“那这个人情,我还真要记他一个。”
所谓威严,往往就是一件件小事堆砌起来的,陈清在京城杀阁老之子,杀勋贵,杀外戚,这些落在德清这种地方,就都成了传说。
而顾家兄弟倒霉,才让他的威严,在德清得到真正的体现。
顾老爷轻声笑道:“我还以为子正知道这件事,看来子正也是刚回来?”
“是,刚进城不到半个时辰。”
陈清看向顾老爷,咳嗽了一声,开口说道:“这一次,在台州府剿匪,我们镇抚司的一些弟兄也伤了,回头让他们去安仁堂去,劳烦岳父费费心,给他们看一看。”
“虽然伤势不重,但最好不要留下什么残疾。”
陈清正色道:“这般弟兄,原本不必去拼命的。”
顾老爷闻言,立刻严肃起来,他开口说道:“现在人在哪里?我亲自带他们去安仁堂,给他们治伤。”
安仁堂出名,就出名在伤药上,顾老爷亲自出马,北镇抚司那些伤员,应该都能调理得当。
陈清开口道:“伤已经都在台州府处理过了,不是如何着急,下午我再让他们去安仁堂。”
顾老爷点了点头,开口道:“既然伤了,咱们就先回家去。”
他刚才听陈清的话,就知道陈清要借这个伤势,在德清躲上一段时间的差事,因此不敢怠慢,拉着陈清还有女儿,就回到了顾家大院。
一路回到了顾家大院之后,顾老爷掀开陈清的伤口,给他看了看,只见伤口原本已经结痂,不过这几天赶路,又沁出了一些鲜血。
顾老爷给陈清重新处理了伤势,上了顾家的伤药,又静心包扎了一遍,这才叹了口气,开口道:“这一刀看似不重,但是凶险的很。”
他手比划了一下,严肃说道:“再往下一寸半寸,就能碰着心口。”
“子正以后,可不能这么涉险了。”
他一脸严肃的说道:“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盼儿以后又该怎么办?”
这会儿,房间里只翁婿二人,陈清笑着说道:“知道了,以后一定稳重。”
“这一趟回德清来,至少要休息几个月,争取明年给岳父大人,生个大胖孙儿出来。”
顾老爷纠正道:“是外孙。”
陈清哑然,没有多说什么,又说道:“往后一段时间,我闭门谢客,镇抚司的弟兄们,也多麻烦岳父大人帮着招待招待,还有,岳父大人就是大夫,如果有人非要见我,你就跟他们说我的伤势。”
“我有两处伤。”
陈清咳嗽了一声,开口说道:“一处箭伤,是在应天被人射伤,还有一处刀伤是被倭寇所伤,两处伤口都伤筋动骨,非得休养个半年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