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认知里,还没有人敢反抗北镇抚司。
而陈清这番话,无疑让他心里大受冲击,他们北镇抚司在台州府办案,竟有可能会被那些海匪倭寇打上门来吗?
好一会儿之后,言琮才回过神来,看着陈清,突然想起来一件事:“所以头儿才从南京仪鸾司,调了一千精锐…”
“要是全靠这一千仪鸾司的人,台州府这场剿匪,也是打不了的…”
陈清摆了摆手:“大方向的事情,我来安排调度,你去查案子就行了,十天之后开始抓人拿人。”
“到时候,不管牵扯到多少人。”
陈某人面无表情的说道:“不管是以钦差身份,还是以北镇抚司的身份,台州府都一定会血流滚滚。”
言琮精神一振,深深低头道:“属下遵命!”
………………
一转眼,八九天时间过去。
这段时间,台州城里,除了郑老爷突然暴毙这个事情之外,似乎没有再出什么其他大事情,
一切看起来,都很正常,似乎风平浪静。
这天下午,也是一个寻常的下午,客店里,一身寻常衣裳的陈清,终于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。
客店的掌柜见到陈清,对陈清挤出来一个笑容:“陈公子好几天没见下楼了。”
这个时代住店,要照身帖以及路引等等,陈清住店自然也不例外,只不过北镇抚司有北镇抚司的手段,此时他已经有了另一个身份。
从北方到南方游学的生员。
他会说京城话,北方人的身份,没有人能看得出破绽。
陈清对着掌柜的笑了笑,开口说道:“这几天读书,颇有进益,因此就没有出门,只在房里温书。”
掌柜的连忙笑道:“陈公子这般刻苦,下一科定然高中,等陈公子高中状元,我这客店也就能改成状元居了。”
开门做生意,说好听话已经是下意识的事情,陈清哑然一笑,背着手走了出去。
这个时代的台州城不怎么大,陈清在城里转悠了一圈,才一路来到了台州城门附近,走出城之后,在城门口稍微等了一会儿。
盏茶时间之后,一辆马车出现在陈清的视野里,马车到了泰州城门口停稳之后,一个一身锦衣五六十岁的小老头儿,从马车里走了下来,
这小老头四下看了看,见到了陈清之后,连忙迎了上来,苦笑道:“怎么敢让钦差大人在这里迎我?”
陈清笑着说道:“我这么远,把中丞大人叫来,自然应该在这里等候中丞大人。”
眼前这老头儿不是别人,正是浙江巡抚王祥,陈清在湖州的时候,跟他打过一段时间交道。
那会儿,因为湖州陈家的事情,浙江一应官员都被陈清压的抬不起头,这位中丞大人也被陈清逼着回了杭州,主持全省的土地清丈。
时隔两三个月,两个人又在台州府再见了。
王祥听了陈清的话,连忙摇头:“不管怎么样,钦差大人毕竟是上差…”
“上差不上差的,不提也罢。”
陈清看着他,笑呵呵的说道:“这段时间,中丞大人清丈田亩的事情干的怎么样了?”
“不辱使命,总算已经通达全省各府州县了。”
王祥叹了口气:“我不瞒陈大人,这几个月,下官不知道收到多少书信了,还有不少故人,要跟下官绝交。”
陈清笑呵呵的说道:“中丞大人把这些绝交的书信给我,我把他们统统拿进诏狱里,替中丞大人狠狠的出一口恶气。”
王祥闻言,吓了一跳,连忙摆手,苦笑道:“这就不必了,这就不必了。”
“陈大人要是替我出气,恐怕我那些故人们,一个也没法活着离开诏狱。”
说到这里,他看着陈清,咳嗽了一声,问道:“陈大人密信让老夫赶到台州府来,不知道有什么吩咐?”
“先进城,进城之后,中丞就知道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,陈清拉着小老头儿进了台州城,然后回头比划了一个手势。
在城门外不远处,上百个应天仪鸾司的官兵,已经等候了不短时间,见到陈清的手势之后,这些人大步上前,来到了台州城门口,面无表情,声音却严肃洪亮。
“我等奉钦差大人令。”
他亮出陈清的手令。
“接管台州各城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