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京官里,跟内阁以及六部尚书相关的,再缓一缓,等到这些人也缓不了的时候,就差不多可以交差了。”
“要是小陈大人还是步步紧逼…”
程先回头,与胡藩台对视了一眼,然后轻声说道:“我跟陆相有亲,咱们就不提陆相,你我各说一个可以得罪的。”
“后面就照这个办,如何?”
胡靖抬头看天,许久之后,才有些无奈的说出了一个字:“杨。”
然后他看着程先。
程先背着手,眯了眯眼睛:“谢。”
胡藩台有些吃惊:“首辅也能得罪?”
“得罪的就是首辅。”
程中丞缓缓说道:“我看,谢相公本事不够,凑巧在现在这个位置上,已经是左支右绌了,他坐不稳当。”
胡藩台跟在程先身后走了几步,忽然说道:“这…恐怕是陆相公的看法罢?”
程先瞥了他一眼,哑然道:“安平兄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,你这样说话,谁还能跟你交心?”
胡靖不以为然,神色平静:“我猜我的,要是不对,中丞当作没有听到就是了。”
两个小老头一边说话一边闲聊,但是三言两语,已经把南直隶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态势给定了下来。
两个人走出不知道多远,程中丞忽然想起来一件事,开口问道:“陈子正到应天来,安平兄你给他送礼了没有?”
胡藩台一脸茫然:“他还没进城就伤了,我这几天统共才见了他两面,上一次见他还是躺在床上,这个礼怎么送?”
程中丞呼出一口气:“我也还没有来得及送。”
“过几天还是得送,他收不收是他的,我们送不送,就是我们的了。”
程先嘀咕了一句:“而且他这个年岁的年轻人,多好美色。给他送几个美人儿过去,说不定他也就没这么冲了。”
胡藩台深以为然,点头道:“是这个道理。”
“便是撇开南直隶田地的事情不提,他让人拿了祝岳,却没有再牵连别人,已经算是高抬贵手了。”
“单是这个情分,也要给他送些礼物。”
祝岳一个人,如果顺藤摸瓜,恐怕半个南直隶的官员都要进诏狱。
当然了,案子不是这么查的,哪怕情况的确是这个情况,但是朝局的稳定胜过一切,陈清真要是这么查,搞得南直隶大乱,下一个进诏狱的就是他陈子正本人了。
程中丞背着手,长叹了一口气:“太年轻,太折腾,弄得我们这些老骨头不得安宁,我们哪里有精力,跟他这样折腾?”
胡靖正要接话,忽然醒悟过来,看着程先:“中丞在说陈钦差?”
程先瞥了他一眼:“不然呢?”
胡靖看了一眼北边,低声道:“原来是说陈钦差,我还以为中丞是说…”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,只是对着程先拱手行礼:“中丞,同舟共济罢。”
程先也对他拱手还礼:“同舟共济,同舟共济。”
…………
“头儿!”
陈清书房里,言琮低头抱拳,咧嘴一笑:“这些地方官,不经吓,属下随口讯问了几句,他便什么都认了。”
“这会儿,正吵嚷着要见头儿你呢。”
陈清摆了摆手:“一个祝岳,不甚要紧,他既然认了,回头我给陛下写奏书,你找两个人,把他槛送京城的北镇抚司,让唐镇抚跟言千户把后续处理了。”
言琮低头应了声是,然后开口说道:“这一次,南直隶这些官,在头儿面前,该唯命是从了罢?”
“难说。”
陈清摇头:“不过怎么也该老实一段时间了,我没有时间跟他们太多纠缠,不然这事不至于办的这么急。”
言琮闻言,看着陈清。
陈清也在看着他,缓缓说道。
“年底之前,浙东的事情。”
“咱们要…办个七七八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