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剧烈的咳嗽了一声。
他每咳嗽一声,这位巡抚大人的心脏就跟着剧烈跳动一下。
等到陈清这一阵咳嗽完了之后,程中丞额头上已经全是汗水,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,然后看着陈清,小心翼翼的问道:“陈大人,您…您伤的重不重?”
“时运不济。”
陈清幽幽的说道:“给贼人一箭射中了左肩,伤口再往下半寸,就正中左胸,神仙难救了。”
“便是现在…”
陈大公子长叹了一口气:“也不知我能不能扛过去。”
程先立刻低头说道:“大人放心,下官等收到消息之后,已经立刻召集了应天所有名医,这会儿都在城里候着了,下官还带来了两个名医,来迎接大人…”
陈清一阵沉默,然后缓缓说道:“那就不必了,等…等进了应天。”
他声音虚弱:“让仪鸾司的大夫,给我治伤罢。”
听到陈清这么说,程中丞心里一个“咯噔”。
他知道,这位年轻的钦差大人,已经不相信南直隶以及应天的衙门了。
也就是说…他怀疑是应天本地的官员所为。
想到这里,程先连忙说道:“陈大人,您千万不要误会,下官等…”
“好了。”
陈清用虚弱的声音,打断了程先的话,然后淡淡的说道:“中…中丞大人给我留几口气活命罢。”
“有什么事,等…等我扛过这关再说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钱川已经站了出来,对着程巡抚深深低头:“中丞大人,请罢。”
程先长叹了一口气,只能对着陈清的抬轿拱手行礼,然后退了下去。
他刚离开仪鸾司众人护卫陈清的范围,布政使胡靖以及按察使还有都指挥使,就都围了上来。
“中丞,怎么样了?”
“中丞,陈钦差如何?”
“中丞,到底出了什么事了?”
面对这三连问,程中丞看了看陈清所在的方向,愁眉不展,他长长的叹了口气,开口说道:“钦差大人的确遇刺,受伤不轻…”
“这事…”
他愁眉苦脸:“咱们四个人,恐怕谁也撇不开责任。”
其他三个人闻言,都变了脸色。
程先看向这三人,声音沙哑:“到底是谁干的这蠢事?”
“你们就一点不知道?”
这三位南直隶的主官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是一脸茫然。
“中丞,下官不知道啊…”
“下官真不知道。”
都指挥使何进更是愁眉苦脸:“下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吓也吓死了!”
几位在南直隶跺跺脚,都地动山摇的大佬,这会儿聚在一起,互相对望,都是一脸茫然,茫然里,还带了点无辜和委屈。
程巡抚苦笑道:“那现在,只好盼望着小陈大人能尽快康复了,不然咱们四个人…”
“恐怕都要面对陛下的雷霆之怒。”
…
上午,应天城里。
重伤的陈清,被安排在应天一座园林里里歇息,这座大园子,是应天巨富所建,这会儿顺理成章的,做了陈清这个钦差的临时行辕。
而“重伤”的陈大公子,这会儿已经进了卧房里,外头十几个药罐同时熬煮药材,让整个院子里,都充满了药材的味道。
浓烈,又不怎么太好闻。
而陈清这会儿,已经在正堂里坐着喝茶了。
他的门外,传来了一阵敲门声,紧接着,钱川的声音传来。
“头儿,按照您的吩咐…”
“我把穆大夫请来,给您治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