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穆大夫,自然就是穆香君的母亲穆夫人了。
穆夫人已经先陈清一步,回到了应天,此时,她与在京城时候已经大不一样,身子微微有些佝偻,面相也全然是一副男相,贴了胡子,背着一个大大的药箱。
一眼看去,根本瞧不出这是一个女人。
钱川领着她,越过重重防卫,终于来到了陈清的卧房门口,钱川推开卧房门口,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。
穆夫人往里头看了一眼,随即一怔,然后微微低着头走了进去,扭头关上了房门。
因为卧房里,陈清正坐在书桌后面,翻看着一份份文书,精气神都在,看起来全然不像是遇刺重伤的模样。
听到有人进来,陈清也抬头看了一眼,他挑了挑眉,认认真真的上下打量几个月未见的穆夫人。
穆夫人上前,欠身行礼,笑着说道:“一点行走江湖的手段,让大人见笑了。”
陈清“啧”了一声:“还真是像。”
他随即明白过来,恍然道:“我知道秦淮河为什么有穆仙娘三十年不老的传闻了。”
穆家母女俩,能在秦淮河上造就三十年不老的神话,被外人称为仙娘,这事陈清先前一直有些疑惑。
她们母女的确有七分相像,但总有一些差别,再加上年龄悬殊,怎么也不太可能被认成同一个人。
眼下看到穆夫人还有这么一个装扮的能耐,一切就都豁然开朗了。
只要母女二人往同一个模子打扮,不是亲近之人,的确不容易认出来。
而秦淮河上,迎来送往,本就没有人能跟“穆仙娘”朝夕相处,一切就显得合情合理了许多。
穆夫人看着陈清,先是笑着说道:“妾身还有个妹妹,小妾身八岁,与妾身也很像,妾身的妹妹改扮的本事,还要更厉害一些。”
陈清笑着说道:“所以穆仙娘是三个人。”
穆夫人轻轻点头,然后看着陈清,开口说道:“陈大人,妾身听说大人遇刺,重伤,一路赶来的时候,焦心不已,现在看来,大人您似乎…”
“没有什么问题。”
“遇刺是的确遇刺了,只不过没有什么重伤。”
陈清淡淡的说道:“这事就不瞒着穆夫人了,穆夫人不要说出去就是了。”
穆仙娘立刻深深低头:“妾身不敢。”
她很懂事的,没有追问陈清为什么这么做。
毕竟陈大公子,如今已经今非昔比了。
哪怕他这个钦差身份有些虚,不是真正的总揽地方一切军政大权,但即便是降级一档,他如今至少也是能跟那些封疆大吏平起平坐的存在了。
还要高个半头。
这样的他,白莲教这种江湖势力,已经够不上他了,双方不存在合作关系,只有上下级关系。
陈清装出重伤的模样,显然是政治操作,穆仙娘已经没有资格去过问什么了。
她微微低头道:“不知道大人召妾身来,有什么事情吩咐?”
“事情不少。”
陈清放下手里的文书,默默说道:“我长话短说了。”
“第一个事情,就是我这一次遇刺的事情,我身边的禁卫拿了两个活口,都是江湖中人,官面上估计查不太到他们真正的出身来历,更查不到他们的家眷,以及幕后主使。”
“白莲教要替我去查一查。”
穆夫人一怔,随即犹豫了一下,低头道:“大人,江湖上的规矩,祸不及妻儿…”
陈清挑眉:“又不是让白莲教替我去夷他们的三族,只要你们追查追查他们的出身就行了。”
陈大钦差冷哼了一声:“这些江湖上的人,太无法无天,钦差都敢刺杀!”
他拍了拍桌子,声音沙哑:“我还是北镇抚司的钦差,不把朝廷,和北镇抚司瞧在眼里了!”
“干出这种事,一条命能抵得过去吗?”
陈清斜了一眼穆仙娘,继续说道:“说的好听一些是江湖,说的难听一些,不过是些亡命之徒。”
“穆夫人愿意帮忙否?不愿意帮忙的话,我另找他人了。”
穆仙娘连忙低头:“妾身遵命,妾身遵命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