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曾想过,将来的去处?”
洪知县低头苦笑了一声:“我这等人,如何能决定自己的去处?只能去吏部述职,等吏部的大人们酌情安排。”
陈清挑了挑眉,笑着说道:“那恐怕还要跑门路,走关系才成。”
洪知县沉默了片刻,点头“嗯”了一声,开口说道:“本来…本来准备,下半年就去湖州城,拜访拜访周老大人的,不过前些天听说陈大人也去了周老大人家里,也就熄了这个念头了。”
湖州的那位周尚书,虽然已经退了下来,但毕竟是前任户部侍郎,户部的很多官员,应该都是他的门生故吏。
哪怕人走茶凉,只要他能够写几封举荐信,明年洪知县进京跑官的路子,就能顺畅不少。
而周老尚书,已经是洪敬能够接触到的,最有用的门路了,几乎没有之一。
其他门路,他这个小小的知县,未必就能跑的动,跑的通。
说句难听一些的,那些在陈清手里,或者说在北镇抚司诏狱里战战兢兢,哭爹喊娘的官员,洪敬削尖了脑袋,都未必能见到哪怕一面。
“我可以给洪大人指点一条明路。”
洪敬起身,对着陈清毕恭毕敬,作揖行礼:“下官,洗耳恭听。”
陈清按了按手,示意他坐下来说话,等到洪知县重新落座,陈清才继续说道:“洪大人多半知道,我为什么能坐到这个钦差的位置上,因为陛下…”
“决心清丈田亩,整顿吏治。”
“清丈田亩之后,可能就是一轮新政。”
陈清看着洪敬,缓缓说道:“这是一道洪流,把握住了,就能站在风口上,洪大人能理解吗?”
洪敬低着头,声音沙哑:“下官能理解。”
“只是苦于没有门路,参与进这道洪流之中。”
他对着陈清低头道:“请陈大人指点!”
陈清笑着说道:“这个说难不难。”
“洪大人明年才要卸任这个德清知县,也就是说,你在德清,还有一年半左右的时间,这一年半时间,我需要看到,洪大人把清丈德清田亩这件事做好。”
“尽量做到,比湖州其他县,乃至于比浙江一省其他所有县都要好。”
“只要洪大人能做成这件事,我就认可洪大人的能力,剩下的事情,就交给我。”
陈清神色平静:“我可以让陛下,也见到洪大人的能力。”
“陛下眼下,最需要的就是有能力,有决心的人,洪大人理会吗?”
两榜进士出身的人,可能的确有书呆子,但绝没有什么蠢人,陈清的话也不隐晦,洪敬几乎一点就通,他抬头看着陈清,又低下头,声音里,已经难掩激动:“下官理会得,下官理会得…”
“往后一年时间。”
他微微低下头,目光里,已经满是坚定:“下官就是不吃不睡,也一定把德清的事情办好,让陈大人满意!”
“事情办好就行了,不吃不睡大可不必。”
陈清笑着说道:“将来,说不定还有大事要洪大人去办。”
洪敬低头应是,毕恭毕敬。
陈清想了想,又说道:“除了清丈田亩的事情,我还有些不太方便办的私事,要托付洪大人。”
洪敬低头:“大人吩咐。”
“内子有两个堂兄,很不安分。”
陈某人低头喝茶:“我已经不大方便跟他们为难了。”
陈清站的太高,再想一伸手直接按到基层,反而不大容易。
相反,洪知县虽然在官员里,属于相当“基层”的存在,但正因为基层,他出面管这些事情,可以说是一管一个准。
顾家兄弟在洪知县面前,就像小鸡仔一般,一点反抗的机会和可能都没有。
洪知县立刻会意,他看着陈清,又低下头。
“下官明白了…”
他深呼吸了一口气。
“下官…一定办好朝廷,和陈大人交办的差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