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顾守业低着头说道:“只是陈兄弟没法子再来打理安仁堂,我们兄弟就替三叔看着…”
顾老爷闷哼了一声:“陆庆说,你们大半年前就已经来安仁堂里替我“看着”了,大半年前,谁跟你们说盼儿要成婚的?”
“盼儿成婚,也不过是三个月前的事情!”
顾老爷阴沉着脸,还要继续说话,外头一直跟着他的老仆,小心翼翼的上前,对着他低头行礼道:“老爷,洪知县到门口了,说想要见您一面。”
顾老爷扭头瞥了一眼自己的侄儿,闷声道:“眼皮子浅得,就只能看到眼前一寸!”
“你们这般人…”
顾老爷摇了摇头,叹息道:“我不与你们计较,免得家里那些老人胡言乱语,子正过不多久就会回到德清来,你祈盼着子正也不跟你们计较罢!”
说完这句话,顾老爷拂袖而去,出去见洪知县去了。
顾守业看着自家三叔远去的背影,也有些迷糊。
他知道自家三叔,跟县尊老爷关系不错,但什么时候,到了三叔刚回德清,县尊老爷就登门拜访的地步了?
带着疑惑,顾守业一路跟了出去,刚走到门口,他就看到一身官服的洪县尊,正对着自家三叔作揖行礼,毕恭毕敬。
“承隆兄几时回的德清?”
洪知县欠身行礼,苦笑道:“要不是有人凑巧看到了承隆兄前来报我,我还不知道承隆兄已经回来了。”
顾老爷拱手还礼,开口笑道:“我刚回德清,前后不到一个时辰,县尊就已经找上门来了。”
洪知县微微摇头,苦笑道:“承隆兄要是再叫我县尊,那真是打我的脸了。”
顾老爷笑着说道:“咱们从前不都是这般称呼?”
洪知县摇了摇头:“今时不同往日了。”
顾老爷拉着洪知县的衣袖,笑着说道:“从前我是白身,如今我不还是白身?今时依旧是往日一般无二,县尊不必如此。”
洪知县侧身道:“我让人备了酒菜,兄长如果愿意赏脸,一会儿咱们一起喝上一顿。”
“兄长往后,直呼我姓名,或者称表字就可以了。”
顾老爷推脱了几句,但是洪知县态度诚恳,他推脱不过,只好叹了口气:“我倒是沾了光了。”
洪知县笑着说道:“这个光,就该兄长你沾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问道:“兄长,不知道陈大人他…”
“几时回来德清?”
“估计还要一些时日。”
顾老爷默默说道:“县…贤弟也知道,他是湖州人,前段时间有别的湖州人,卖给了陈家不少来路不明的田地,估计他要在湖州处理一段时间才是。”
洪知县脸上露出笑容:“前年在德清的时候,我就瞧出来陈大人非同常人,如今果然一飞冲天了。”
他感慨道:“现在,我已经见不到他的项背了。”
“子正常说,他在德清的时候,受了县尊不少照顾,等他回德清来,说不定会报答县尊一番。”
洪敬苦笑道:“小弟能过去这关,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两个人一边说话,一边往外走去。
而顾守业离得太远,根本听不到两个人在说什么,他只见到洪知县,对自家三叔又是作揖又是赔笑。
毕恭毕敬。
眼见着三叔跟洪知县一起走远,顾守业心里,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他扭头看向陆掌柜,喃喃道:“老陆,我三叔这是?”
他想到了,几年前自家三叔,似乎是认得某位朝廷里的大人物,只是后来听说那位大人物失势了。
难道,三叔去了一趟京城,那位大人物已经重新得势了?
想到这里,他心里又惊又喜。
惊的是,三叔可能会有些生气。
喜的是,这个事对于他们兄弟来说,其实是好事情,因为他们才是顾家的继承人,三叔如今有了势力,他们兄弟往后,说不定也能跟着“沾沾光”。
陆掌柜目送着东家离开,扭头看了一眼顾守业,微微摇头。
“侄少爷都不知道的事,我就更不会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