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,长长的叹了口气:“今年的事情,终于差不多了。”
“你去罢,朕要独处一会儿。”
陈清看了一眼皇帝,心中感慨。
此时,距离过年只剩下几天时间了,皇帝口中做完了的事情,也只是他个人的计划,而非是国事。
也就是说,剩下来几天时间,他还是要处理朝政。
皇帝,就是帝制体制下,所产生的畸形职位,九五至尊,地位无上尊崇,但是想要称职,又是千难万难。
一般人,没有这个精力。
于是,大多数皇帝,其实都是不怎么合格的。
而一旦分权出去,又会导致内斗,以至国家政体不稳,所以制度,就只能就这么存在下去。
陈清低头行礼,离开了御书房。
他退出去之后,最后看了一眼御书房方向,然后转过头去,看到顾方还在御书房外头,等着自己。
陈清上前,笑着说道:“拙言兄还有伤,怎么还在这里等我?”
“关于清丈土地的事情。”
顾方看着陈清,继续说道:“还有官场上的一些门道。”
“我做官也有十几年了,这里头门道还是清楚的,因此我想跟子正你说一说,免得你到了南方之后,吃了他们的亏。”
他们,指的当然就是南方的地方官了。
陈清这才正经起来,感慨道:“拙言兄,真是干臣也。”
“走,咱们去满香楼喝酒,一边喝酒一边说。”
陈清拍了拍胸脯:“我请客。”
顾方这会儿,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做皇帝的官,而且想要青史留名,因此做京兆尹以来,不管谁请客,他都是一概推拒。
此时听到了陈清的话,这位京兆尹咧嘴一笑,答应的很是干脆。
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…………
这顿酒,喝了一个接近一个下午,一直到傍晚时分,两个人才从满香楼分别。
当然了,一个下午不光是喝酒,主要是在谈事情。
二人分别之后,顾府君执着的回了京兆府衙门,而陈清却没有他这么敬业,并没有回镇抚司衙门,而是一路回到了自己家中。
进了家门之后,新婚的顾小姐上前搀扶他,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之后,不由得轻轻皱眉:“怎的喝酒了?”
“宫里,还给夫君酒喝么?”
“也不是在宫里喝的酒。”
陈清只三四分醉意,笑着说道:“是跟顾府君一起谈事情,喝了一场酒。”
他拉着顾小姐的手,一路回到了卧房里,坐在床边之后,搂住了顾小姐的腰肢,轻声说道:“我已经跟陛下请旨了,过了年关,咱们夫妻俩还有岳父大人,一并南下。”
“到了南方之后,咱们先回德清去。”
陈清笑着说道:“你不是早就想家了么?”
顾盼今年才十八九岁,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家乡,一到京城就是一年,自然是有些念家的。
她看了看陈清,低声道:“会不会耽搁了夫君的公事?夫君去南方,不是应该住在应天么?”
“不耽误,不耽误。”
陈清伸了个懒腰:“到时候,镇抚司的一些兄弟跟我一起南下,我要把他们发散出去,搜罗消息。”
“怎么也得几个月,咱们可以先在德清住一住。”
顾小姐闻言,这才拉着陈清的手,轻轻叹息。
“我也确实有些想家了,也不知道德清安仁堂。”
“现在是个什么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