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陈清看向高少卿,沉声道:“高大人,你们文官,私底下向来把我们北镇抚司的人,称为酷吏,但即便是我们这等“酷吏”,也只诛首恶,从未想过对那些被蛊惑的普通百姓动手。”
“高大人却张口就说要杀几十万人!”
陈清声音也大了起来:“真是读的好圣贤书!”
高少卿被陈清连怼了几句,脸色涨红,大声道:“我何时说要杀几十万人了,我只是疑心你们,有没有真的办好了白莲教案!”
陈清冷笑道:“高大人的意思,不就是我们北镇抚司,把几十万人统统杀了,才算是办好了这个案子?”
“真要杀了几十万人,必然引得直隶动荡,到时候说不定京城也会动摇,高大人说出这种话,真不知道是怀的是什么心思!”
陈清几句话,说的这位高少卿两手发抖,他伸手指着陈清,颤颤巍巍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满朝文官,也没有人敢站出来,替他说话。
笑话,皇帝都直接称陈清为“北镇抚司”了,这个时候,谁敢跟这个小红人作对?
二十来岁的小年轻,报复心最重,真要是得罪了他,不定哪天一觉醒来,人就在诏狱里头了!
“陈子正,你血口喷人!”
高少卿撸起袖子,怒视陈清,大声道:“你要是想冤我,现在就直接把我拿进诏狱,何必在陛下面前,含血喷人!”
陈清看着他,撸起袖子,冷笑不迭。
他知道,大齐的文官,“战斗力”强的很,向来有在朝会上打架的先例,甚至有武将在朝廷里,被他们给围殴致死。
这个时候,他已经做好跟这个高少卿干上一架的准备了!
谁怕谁!
哪怕他就自己一个人,这些文官敢一拥而上,对他这个北镇抚司千户动手吗!
“谁说要把你拿进诏狱了?有皇命才能进诏狱,高大人现在可以妄言圣意了吗!”
高少卿瞪大了眼睛,但涉及皇权,他却不敢回骂了。
他身后,终于有人看不过眼,叹了口气道:“小陈大人,高少卿也只是询问询问,没有什么恶意,既然事情属实,说清楚也就行了,何必咄咄逼人?”
陈清看向说话这人,是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,他眯了眯眼睛,正要分辩,这人拱手道:“小陈大人无需想了,老夫礼部郎中柳怀,小陈大人要记账,直接记下就是了。”
这位柳郎中,跟陈清的父亲陈焕,还是同年的进士,只不过他知道陈清父子不睦,这会儿有些惧怕陈清的威势,硬生生没有敢把这个关系说出来。
陈清看了他一眼,淡淡的说道:“高少卿不等我说完,就开口胡言乱语,难道还不许我纠正了?”
柳郎中张口,想说些什么,但是看了看陈清,他还是一咬牙,不敢再说话了。
陈清环视左右,文官里,再没有一个人敢质疑什么。
一来是没有人有把握喷的过他陈某人,二来,镇抚司这事情办的也漂亮,证据之类的都已经妥当,他们找不到什么下口的地方。
眼见着陈清,跟文官们大喷特喷,皇帝坐在龙椅上,始终是一副看戏的表情,看到后来,已经一脸笑意。
等陈清这边吵完了,皇帝才把目光,看向内阁的几位宰相。
内阁里,几位相公也都注意到了皇帝陛下的目光,他们很快反应过来,小声说了几句之后,立刻齐齐出列,对着皇帝低头叩拜:“恭喜陛下,贺喜陛下,北方数十年的教患,今日终于彻底禁绝!”
这话让陈清挑了挑眉。
他并没有说什么“彻底禁绝”,这几个内阁的老头儿却说出来了这种话,分明是把他架起来烤。
万一后面,再出一些有关于白莲教的案子,岂不是要算在他的头上?
几位宰相跪了下来,文武百官只能跟着下跪,叩拜天子,向天子表示祝贺。
至此,这场白莲教的大功劳,才算是在政治上落地。
皇帝陛下坐在帝座上,看向底下跪着的一众官员,心中畅快。
他先是抬了抬手,示意众人起身,最后看向陈清,嘴角的笑意已经无法掩饰。
“陈清,这事北镇抚司办的很好,朕很满意。”
“这几天,朕与内阁商议商议。”
皇帝看着陈清,笑着说道。
“该如何奖赏你,还有北镇抚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