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真了。”
陈清缓缓说道:“明天天一亮,你们杨家上下,口风都要一致。”
“我们北镇抚司一路追击教匪,教匪慌不择路之下,潜藏在了你们家中,我们追到之后,他们狗急跳墙,因此才有了在杨家的一场大战。”
杨三爷先是连连点头,然后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陈清,开口问道:“陈大人,不能说大义灭亲是不是?”
陈清冷笑道:“那杨贼罪在不赦,朝廷议罪,他大概要夷灭三族,你要跟他沾亲吗?”
“不…不沾。”
杨三爷吓了一跳,连忙说道:“我们是正…是正经人家,跟杨贼,没有半点干系!”
陈清闷哼了一声,还要再说话,外头传来了镇抚司下属的声音:“头儿,河间范知府到了。”
“说想要求见您。”
陈清挑了挑眉:“他见我干什么?”
外面的镇抚司校尉回答道:“属下不知道。”
一旁的杨三爷低头苦笑道:“陈大人,河间杨家盘踞多年,地方上的官员,跟咱们家,都多多少少有些关系。”
陈清“哦”了一声,缓缓说道: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他站了起来,背着手说道:“我去见见他,你们杨家人,在七先生醒过来之前,不管谁问你们,都不要说有关于今夜的半个字。”
“否则,事后你们杨家的生死,我可就不管了。”
杨三爷扑通一声,又跪在地上:“陈大人您放心,没有您的吩咐,杨家咬死了,也是您刚才的说辞。”
陈清没有扶他,也没有再回头看他,而是背着手走了出去,在下属的带领下,很快在正堂,见到了惴惴不安等待着的范老爷。
范知府见到陈清之后,先是一怔,然后大着胆子,上前拱手询问道:“敢问是北镇抚司的上差吗?”
陈清神色平静:“北镇抚司副千户陈清。”
“范大人要看腰牌吗?”
范知府连忙摆手,对着陈清低头作揖道:“河间知府范遥,拜见上差!”
说完这句话,他又挤出来一个笑容:“上差真是年轻,年少有为,年少有为。”
陈清打量了他一眼,笑着说道:“范大人是看我年纪小,觉得我办不好事罢?”
“不敢,不敢。”
范知府连连低头,他犹豫了一下之后,才开口说道:“大人,按理说北镇抚司办差,我们地方官府应该全力配合才对,下官想要知道,这杨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,下官回头,也好跟省里交代。”
陈清神色平静道:“北镇抚司缉拿教匪,一路追查到了河间府,刚好在河间府城,捉拿到了教匪头目,事情就是这么简单。”
“明天一早,陈某就会带着一应钦犯,还有北镇抚司的人手离开河间,返回京城。”
他问道:“范大人觉得我们北镇抚司办事不妥?”
“不敢,不敢。”
范知府连忙摆手,陪着笑脸:“大人捉拿钦犯,怎么办都是应该的,要是大人能提前通知我们地方衙门,地方衙门也会全力配合大人的。”
陈清似笑非笑:“河间府可是天子脚下,算不上地方衙门罢?”
“我们归属直隶省,当然是地方衙门。”
范大人陪笑了几句,然后问道:“大人这一趟缉拿钦犯,可还顺利?后面有没有让我们府衙帮忙的地方?”
陈清摇了摇头:“相当顺利,明天一早,我们就动身离开河间。”
范知府松了口气,他想了想,又小心翼翼的问道:“大人,这河间杨家与教匪,没有牵连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陈清瞥了他一眼:“范大人知道什么内情?”
“不知道,不知道。”
范知府连忙赔笑。
这个与从前的陈焕平级,当朝的四品文官,在陈清面前,深深弯下了腰,笑容谄媚。
“下官就是问一问,就是问一问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