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渐渐深。
傍晚时分,吵闹嘶吼的杨家,也渐渐安静了下来,言琮等北镇抚司人手,正在有条不紊的收拾着局面。
杨七身中数刀,失血太多,眼下已经昏迷了过去,陈清已经让人给找了大夫,同时给他,还有给那位一样流血不少的杨教主治伤。
而陈清本人,则是坐在了杨家正堂里,默默低头喝茶,
此时,北镇抚司,已经全然接管了整个杨家。
言琮擦了擦脸上的血迹,对着陈清微微,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:“头儿,那匪首的伤已经包扎好了,这一次除了这杨贼,还捉了差不多二十个白莲教教匪。”
“就地格杀了十几个。”
言琮咧嘴笑道:“收获太大了。”
陈清“嗯”了一声,问道:“咱们有没有损伤?”
“有。”
言琮微微皱眉道:“有个倒霉的,被教匪一箭穿心,没法子救了,还有个被教匪一刀捅进了大腿,流血太多也没有救回来,剩下几个受伤不轻的,都在救治之中。”
“两个…”
陈清点了点头,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他想了想,开口说道:“回头,跟上头说一声,就说他们的抚恤金按照三倍来发,多出的部分我来出。”
抚恤跟俸禄一样,都必须要朝廷,或者说公家来发,要真是陈清自己私人去发,就说不清这镇抚司是陛下的镇抚司,还是他陈某人的镇抚司了。
因此,陈清想要多发抚恤,哪怕他自己出钱,也只能用公家的名义发下去。
言琮点了点头,应了声好。
“回头我找我爹去说,咱们千户所账上应该还有钱,回头走千户所的账就是了,也不用头儿你自己掏腰包。”
伤亡,在这个时代是相当正常的事情,不要说在北镇抚司当差了,就是走在郊外都有可能被人家攮一刀然后一命呜呼。
言琮还是看的很开的。
陈清想了想,又说道:“你亲自去盯着,除了大夫,不要让任何人去见七先生,还有那个匪首。”
言琮应了一声:“好,我这就去。”
陈清站了起来,缓缓说道:“我去见那位杨三爷。”
二人很快,各自行事,陈清在杨家后院的一处房间里,见到了杨家明面上的当家人杨谷杨三爷。
此时,这位三老爷脸上,也有一道狭长的刀伤,显然刚才的拼杀他也参与了,只是他运气比较好,或者说有些本事,因此伤口很浅。
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。
杨三爷毕恭毕敬的,跪在陈清面前,低头道:“草民杨谷,叩见陈大人。”
陈清把他扶了起来,默默说道:“局面我已经收拾的七七八八了,你说说,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
七先生重伤昏迷,陈清没能从他嘴里,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,这会儿也只好来问这个杨三了。
杨三爷咽了口口水,声音还带了些因为后怕而产生的颤抖。
“我们几兄弟约老…约杨贼,来家里吃饭,按照老七的意思,是想要当场把他擒住,送给陈大人。”
“老七怕他跑了,偷袭之下,伤了他两条腿,让他没法子走脱,咱们杨家上下,也都齐心协力,要把杨贼送交陈大人。”
“没想到那杨贼吃痛之下,喊叫了一声,他藏在外头的那些下属,就一股脑冲了进来。”
杨三爷说到这里,脸色苍白:“我们根本不知道,他带了这么多人来家里。”
“好几个叔伯长辈,立时就被砍倒了,好在…好在老七他自小习武,格杀了几个贼寇,场面才僵持下来。”
“老七也被他们砍伤。”
说完,杨三爷抬头看着陈清,咽了口口水:“后来,陈大人你们就赶到了,事情大概就是这样。”
“陈大人,我们阖家上下,都是大义灭亲,我们跟杨贼,已经没有什么干系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就被陈清摆了摆手打断。
“你们什么关系,用不着多说,你心里清楚,我心里也清楚。”
“你放心,杨家这一次算是立了功,我们拿教匪,不会拿你们。”
陈清默默说道:“至于以后,北镇抚司该如何对待你们,要等七先生醒了之后,我再跟他细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