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江南这件事,虽然皇帝只是提了一嘴,但是陈清还是相当重视的,因为他很清楚,这个事情大概会落实下来。
只是早晚的区别而已。
毕竟,皇帝已经把事情做到了这个地步,后面的事情,他必须要推进下去,顾方可以做完京兆府的事情,后面如果任直隶的布政使乃至于直隶总督,直隶的事情,他大概也能做完。
但是顾方只有这么一个人,而且他是个没有什么底蕴的文官,他做事情,只能在皇权笼罩的范围内去做。
再远,以顾方的能力,就不太好办到了。
整个朝廷里,从上往下认真想一圈,皇帝能用的人不是没有,但也不太多了,而作为北镇抚司如今最耀眼的明星,陈清是皇帝经略整顿南方的,一个绝佳选择。
更妙的是,陈清还不是北镇抚司的主官,也就是说他带人离开北镇抚司南下之后,北镇抚司的日常工作,可以正常运行,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。
陈清已经预见到了他迟早会以北镇抚司的名义南下,那么这个时候,他当然就要做一些准备。
作为北镇抚司的千户,陈清比文官们有个天然优势,那就是他天然就可以代行皇权,而不是文官的职权。
而且,他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带一部分镇抚司的人手南下。
像是言琮,钱川这些北镇抚司的下属,他都要争取带到南边去。
言琮眼珠子转了转,看向陈清,开口问道:“头儿,你是不是收到什么风声了?”
“咱们什么时候南下?”
陈清瞥了他一眼,微微摇头:“别多想,就是问一问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道:“真要去,我第一个跟你说,到时候带你去南方瞧一瞧看一看。”
言琮虽然是在镇抚司长大,但是他正式进入北镇抚司时间不长,还没有出过外差,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离开过京城,听了这话,也有些兴奋。
“好,我等头儿的消息!”
两个人又聊了几句,言琮才兴冲冲的从陈清的公房里离开,他对北镇抚司极熟,一路摸到了自己老爹言扈的公房里,笑着给老爹倒了杯茶水:“爹,有个事您帮个忙。”
言扈这会儿,正在翻看新一期的侠记,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儿子,闷声道:“你现在在北镇抚司混的如鱼得水,还有什么事要为父帮忙?”
“子正兄让我查个人。”
言琮笑着说道:“但是白莲教那里,也到了关键的时候,很多事情我走不开,您老人家对于这方面在行,帮我去查一查他罢。”
言扈挑了挑眉,问道:“白莲教有进展?”
言琮神秘一笑。
他还真没有吹牛。
白莲教的事情,虽然是陈清一手谋划的,很多事情,也是陈清亲自安排的,但是陈清自己,要忙着在朝廷与皇帝之间周旋,没有什么时间亲自参与进去,基本上接头的事情,都是言琮在替他去做。
白莲教的事情,言琮是深度参与的,与穆家母女俩,以及现在与杨七等人的接触,也都是他在替陈清去做,的确有些忙。
“爹,这可是绝密,孩儿不能跟您说。”
言千户一愣,然后瞪大了眼睛怒视言琮:“你这孽障!”
骂了一句之后,他还真不好继续说下去了。
因为白莲教案,早就已经明晰了具体的负责人,就是陈清负责去办,他还有唐璨,都不太好干涉。
缓了一口气之后,言千户才没好气的说道:“查谁?”
“沈章。”
言琮回答的毫不犹豫。
“沈章?”
言扈闻言,猛皱眉头,他用手有节奏的敲着桌子,好一会儿之后,才开口说道:“是陈清要查,还是陛下要查?”
言琮明白了老爹的意思,他给老父亲倒了杯茶水,开口说道:“父亲您放心,子正兄这个人不管做什么事情,从来没有让下属担责任的时候。”
言扈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说道:“这样最好,沈章是王相的女婿,你不能牵扯进去。”
说完这句话之后,他顿了顿,又说道:“这事交给我了,你明天来我这里拿吧。”
言琮瞪大了眼睛,有些不可置信:“爹,您一天时间就能查明白?”
言扈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,淡淡的说道:“要是什么事情,北镇抚司都要现查,那这几千号人,就真是吃白饭的了,不管是你还是陈子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