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方面,是陈清把他送进了大牢里,让他到了如今的境地。
另一方面,陈清审他的时候答应他,只要他实话实说,一定保他一条性命。
结果是,另外两个“二世祖”都得了死刑,他却从这场风波中,的确活了下来。
也就是说,陈清保了他一命。
“来看一看周大人,顺便有些情况,想要请教请教周大人。”
周攀看了看陈清,自嘲一笑:“陈大人坐。”
这是待客的正常礼仪,偏偏这会儿身处牢狱之中,说这话就带了些许调侃。
陈清也没有啰嗦,直接坐在了他对面,缓缓说道:“周大人,你那个案子,得罪人不少,流放路上,未必就能安生。”
“你好好配合我,我保你一路平安。”
陈清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往后,大赦天下的机会不少,周大人说不定过些年,就能重获自由。”
天子至今,还没有太子。
准确来说,是徐皇后还没有给天子诞下皇子,等将来设立太子的时候,多半就会大赦天下。
实在不行,就等个十年,等张太后五十岁生辰,多半也会大赦天下。
希望还是有的。
周攀听了陈清的话,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说道:“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,陈大人还想问什么?”
“跟周大人的案子无关了。”
陈清眯了眯眼睛,把顾方的事情大概跟他说了一遍,这位前任京兆尹听了之后,呆愣了一会儿,然后发出了几声怪叫,许久之后,他才恢复正常,抬头看着陈清。
“原来,要我从京兆尹这个位置上下来,是为了清理京兆府的田地…”
他看着陈清,惨笑道:“是不是?”
陈清默然:“我不清楚。”
这位曾经的周府君流泪道:“我也可以配合陛下,我也可以清理京兆府田地…”
陈清叹了口气:“单单从周大人手里,就有数万亩田地出让不干不净。”
周攀咬牙道:“历任京兆尹,恐怕就我卖地卖的最少!”
“说到底,还是我位置没有站对。”
周攀看着陈清。
“陈大人你说,我要不是元甫公的学生,我会有今日之祸吗?”
陈清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道:“我只知道,周大人若不是元甫公的学生,恐怕轻易也到不了如今的位置。”
“周大人。”
陈清看着他,开口说道:“现在,说这些已经没有用处了,你在京兆府多年,对京城以及下面几个县都熟悉,你帮我分析分析。”
“这事,谁嫌疑最大?”
周攀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说道:“我已经得罪了许多人了。”
陈清神色平静:“只要你说的有用,我会派镇抚司的人手,护送你到流放地,并以镇抚司的名义,与当地地方官打招呼。”
周攀神色微动。
他到如今这个地步,求生的信念已经胜过一切,思索良久之后,他才声音沙哑:“我能活命,说明陈大人是个信人。”
“陈大人取笔墨来吧。”
周攀声音沙哑,压低声音:“我给陈大人写几个名字,陈大人顺着去查,或许有用。”
陈清点头,然后开口说道:“周大人写的东西若是有用,我会如实禀报陛下,到时候陛下说不定念着这份功劳,还会赦免一些周大人的罪过。”
说罢,他起身离开,很快取来笔墨,又给周攀,拿来了一块木板垫着。
这位前任京兆尹,闭目思索了一番,然后提笔,在纸上一连写下了六个名字。
“这种事情,在我看来…”
周攀声音沙哑:“这几人最有可能。”
“是与不是,只能靠陈大人自己去查了。”
陈清接过纸张,吹干墨迹,看了一眼,然后夸赞道:“周大人这手字真是不错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站了起来,开口说道:“这其中若有所得。”
“周大人便是立了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