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够在京兆尹的位置上,一坐就是五年,稳稳当当,这里头当然有杨相公的功劳,但要说全靠杨相公,那就太小看周攀了。
事实上,官到一定的级别,尤其是实务官,每天要负责大量具体事务的官职,不要说是内阁首辅,就是皇帝想要硬捧,也未必捧得起来。
自己必须要有一定的能耐才行。
周攀就是相当典型的例子。
陈清从他手里,拿到的这份名单,六个人里,至少有四个人,陈清先前完全没有产生过任何怀疑。
这四个人看起来,跟顾方一案,没有任何交集。
陈清琢磨了一下,又在北镇抚司内部,调看了这六个人的有关资料。
就在陈清一个个研究的时候,在他公房里睡觉的言琮,恰好醒了过来,言琮睡醒了之后,刚到外间,就看到陈清,正在翻看一沓厚厚的文书。
他上前一步,有些好奇,问道:“头儿在看什么?”
陈清从思索之中醒了过来,他抬头看了看言琮。
“睡醒了?”
“睡醒了。”
言琮看着陈清桌子上散落的文书,问道:“子正兄在看什么?”
陈清指了指,开口道:“正好,你也看看。”
言琮点了点头,随手拿起一份文书,就愣在了原地:“永昌侯…”
他放下这份文书,又拿起另外一份,皱起了眉头:“户部右侍郎贺筑。”
他开始看其他几份案卷,看了一遍之后,抬头看向陈清,疑惑道:“子正兄,这些人跟顾府君案有关系?”
“我先前也觉得没有关系。”
陈清默默说道:“他们不太可能干这种事,但两个时辰前我去见了周攀,他给我写下了这几个名字。”
陈清继续说道:“周攀已经出局,不管他说什么,一不能减罪,二不会加罪,其人在京兆尹位置上多年,他说的话…”
“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。”
言琮微微低头,开口说道:“陛下给北镇抚司十天时间,现在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三天,这几家人看起来与顾府君案毫无牵连,如果没有实证,很难直接把他们拿来北镇抚司问话。”
“要想从头去查,显然时间已经不够了。”
陈清点头说道:“所以,我在想这件事情该怎么办。”
他低头琢磨了一番,开口说道:“兄弟,咱们现在能用的缇骑,还有多少?”
言琮想了想,开口说道:“我们百户所的缇骑,大部分都用在了白莲教上,眼下能用的已经不多了,不过千户所里应该还有一些能用,头儿你有事情尽管吩咐就是了,我去跟我爹要人。”
陈清点头道:“好,你去找十二个缇骑,每一家派两组人,由两个缇骑负责,盯住这六家人的动向,然后…”
“然后我来惊动他们。”
陈清低眉道:“你布置好人手之后知会我一声,然后让咱们的人,盯紧这几家人。”
“有什么异动,立刻记录下来,送到我桌案上。”
言琮点头应了一声“好”,然后看着陈清,开口问道:“子正兄想怎么惊动这几家人?”
“这个你就不要操心了。”
陈清神色平静:“交给我来办就是。”
言琮应了一声,低头抱拳,下去办事去了。
而陈清,则是在自己的公房里琢磨了一两个时辰,提笔写了一份奏书,到了天黑时分,他也回了里屋,躺在床上,迷迷糊糊睡了一觉。
到了第二天,陈清起床揉了揉眼睛,拿起前一天晚上他写的奏书,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,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,离开公房,一路出了北镇抚司。
此时此刻,唐璨言扈等人,都去了城外抓人,还没有回来。
陈清离开了北镇抚司之后,目标很明确,没有去别的地方,而是一路来到了城南顾家。
到了顾家的时候,已经是上午,陈清一路很顺利的进了顾家宅院,刚进院子里,就看到了正在院子里配药的顾老爷。
陈清上前,先是行礼,然后开口笑道:“顾叔真的在这里给顾府君治伤了。”
顾老爷放下手中的小秤,看了看陈清,开口说道:“老夫当年,就是主攻外伤,这才有了后来的伤药粉,这一次过来,算是对了门路了。”
陈清点头,问道:“顾府君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