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顾府君,虽然身体受伤,但是他的头脑,绝对是清醒的,这番话说的再好不过。
甚至,单凭这番话,只要他后面能恢复过来,将来已经有了进入内阁的入门券了!
而称呼“子正”,没有称呼什么陈大人,也顺带给了陈清一个面子,让皇帝知道,他跟陈清关系还不错。
陈清连忙上前,半蹲下来,低声道:“拙言兄放心,如今禁卫,还有仪鸾司,镇抚司的人都在附近,陛下万万不会有事。”
“拙言兄安心养伤。”
陈清低声道:“后面还有很多事情,等着拙言兄主持大局。”
顾方脸上毫无血色。
“我…我头脑又昏沉了…”
失血过多,可能就是如此,脑子时而清醒,时而混沌。
陈清站了起来,扭头看了一眼皇帝,皇帝默默说道:“那顾卿好生休息,朕已经让太医院最好的太医过来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,皇帝背着手走了出去,陈清回头,宽慰了顾方几句,然后也跟着皇帝一起,走了出去。
院子里头,其他人依旧是跪成一片,皇帝背着手,陈清跟在他身后。
“你聪明得很,说一说,这事你怎么看的?”
陈清这会儿,一直在思考整件事情的经过,他想了想,低声说道:“陛下,言大人已经第一时间,去查这凶徒的人际关系了,如今唐镇抚也已经开始去拿人,北镇抚司忙活一段时间,应该就能查出来一个结果。”
“到时候,一定能给陛下,给顾府君一个交代。”
皇帝皱眉:“朕没有问北镇抚司怎么查案,朕是问你,怎么看的。”
陈清左右看了看,没有敢说话。
这里人太多了,人多耳杂。
天子背着手,缓缓说道:“你同朕一起上车,咱们车上说。”
皇帝的御辇这会儿就停在外头,他迈步上了龙辇,陈清硬着头皮,跟在他身后,一起上了车。
皇帝叫了一声曹太监,驱退了龙辇附近的人,很快,龙辇周围两三丈,再没有第三个人。
皇帝看着陈清,面无表情:“神神秘秘的,说罢。”
陈清这才低声说道:“陛下,根据臣的了解,顾府君是在京郊的大柳树庄遇刺,那么按照道理来说,嫌疑最大的,自然就是这大柳树庄的庄户,或者是大柳树庄的地主。”
“但是,如果细想这件事,反倒可以推想出来,当地的地主,反倒是嫌疑最小的。”
陈清说到这里,抬头看了看皇帝。
皇帝也在看着他:“你继续说。”
陈清点头,开口说道:“因为一旦出了这种事情,当地的地主,立刻就会被北镇抚司拿住,最后甚至可能会在陛下的龙威之下,被夷灭三族。”
“没有人会为了土地,干出来这种事情。”
天子面无表情道:“你的意思是,只可能是别的地方的地主,做出的这种事?”
“臣的意思是,其他地方的地主,可能性更大一些,毕竟这些地主…”
“都不是亡命之徒,他们跑不了,他们的田更跑不了。”
所谓有恒产者有恒心,有财产的人,会被自己的财产绊住,很难动弹。
真正那些亡命之徒,往往都是一些无田无地无宅的“流民”。
遍观历朝历代,真正闹出动静的,也都是这些失去了土地的流民。
皇帝眯了眯眼睛,看向陈清。
“继续说。”
陈清点头,开口说道:“所以,在臣看来,这事幕后的主使之人,可能是那些田地距离京城很远的地主。”
“他们之中也不缺聪明人,他们很容易就能从顾府君的行为之中,推算出陛下要干什么。”
“为了断绝这条路…”
皇帝皱眉:“你说杨元甫?”
陈清剧烈咳嗽了一声,连忙解释。
“臣没有说,臣没有说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