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或许会尝试与你接触!”惊鲵说出这个推测的时候,自己都有些意外,可眼前的局势,长安君成蟜似乎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。
比起已经失败的春平君,赵言无疑是成蟜的最优选择!
“惊鲵,你果然很聪慧,让你当一个杀手,实在太过屈才了。”赵言轻轻拂过惊鲵的脸颊,将一缕散落的秀发别至耳后,露出那精致绝美的侧颜,小小的耳朵,无比精巧,让人有一种含住的冲动。
“我并没有选择的权力。”惊鲵眸光清冷地看着赵言,眼中并未多少波澜。
“我之前说过,在我这里,你可以有这样的权力!”赵言微微一笑,缓缓说道,“我会保护好你的……你可以只做你自己!”
“现在说这些,为时过早……”惊鲵眸光微垂,低声道。
“可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?”赵言却勾起惊鲵的下巴,前行让她与自己对视,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,有些得意的说道,没有什么比征服一个天字级罗网杀手更让人自豪的了。
若是有,那便是上了两国王后!
惊鲵抿了抿嘴唇,并未反驳什么,她也不会反驳什么,因为赵言说的是事实,她若非做出了选择,又怎会帮赵言那么多,甚至为其违反了罗网的规矩!
“可惜了。”赵言忽然说道。
惊鲵微微眨了眨眸子,不解地看着赵言,不明白他口中的可惜是什么。
“可惜了大司命没有来,我突然有些想念在齐国临淄的日子。”赵言突然发出一声感慨,那段在齐国王宫的日子,是他那段苦日子中最滋润的几日。
每日都有大司命与惊鲵作陪,好不自在,只羡鸳鸯不羡仙!
惊鲵清冷的俏脸瞬间红润了起来,眸光都有些闪躲,赵言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击碎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境……稀碎稀碎的。
……
秦国,咸阳!
月色被高耸的宫墙切割成零碎的光斑,洒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。
一辆奢华却又低调的马车在宵禁后的街道上缓缓行驶,车轮碾过石板,发出沉闷而有规律的声响,车内,昌平君闭目养神,手中把玩着一枚色泽温润的玉佩。
车驾没有直接回府,而是绕了几条街,最后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后门前。
这里是昌平君府邸的偏门,平日里只有运送杂物和下人出入,门悄无声息地打开,昌平君下车,对车夫做了个手势,车夫会意,驾车缓缓离去。
他独自一人步入府内,穿过几重院落,没有惊动任何仆人,最终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书斋前。
书斋没有点灯,漆黑一片,但昌平君能感觉到,里面有人。
推门而入。
黑暗中,一道身影静坐在案几后,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“你来了。”昌平君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情绪,他走到墙边,点燃一盏油灯,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书斋。
坐在案几后的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粗狂的中年面容,双目明亮深邃,身着布衣,看似普通,又透着几分不同寻常,若是赵言在此,便会知晓此人乃是农家侠魁田光!
谁又会知晓,农家侠魁田光竟会与秦国的昌平君有着亲密的来往。
田光率先开口,声音低沉:“咸阳如今的局势,比我想的还要混乱!”
“嬴政已经成年,想要夺权,自然会乱!”昌平君在田光坐下,为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水,不急不缓的说道,“如今吕不韦在下一盘大棋,成蟜成了他手中的一枚棋子……不过真正值得关注的,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赵国上将军,赵言!”
提及赵言,昌平君的眉头也是微微轻蹙,因为赵言的出现,打乱了昌平君太多的布局与安排,最关键,此人之前从未出现过,不显露山水,就仿佛石头里陡然蹦出来的,属实是大闹天宫了!
整个天下都因为赵言乱成了一锅粥!
齐国都被干烂了!
“赵言……”田光闻言,一时间也是有些沉默。
他与赵言接触过一次,可谁能想到,一个赵言便将整个天下搅动到这种地步,甚至在短短月余时间里,便把齐国逼上了绝路,这份能耐,堪称恐怖。
“吕不韦现在对他很感兴趣!”昌平君端起茶杯,却不饮,只是看着杯中倒映的灯火,“我怀疑他想让其成为秦国未来的相国!!”
“如此看重?!”田光闻言,眼中也是多了一抹异色,显然没想到吕不韦会如此高看赵言。
“赵言已经证明了自己……他有这个价值,也值得这个价!!”昌平君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,声音陡然低沉,缓缓说道,他的压力越来越大,可身边的助力却是越来越少,他想要做的事情太难了,帮手也太少了。
“你希望我怎么做?”田光简洁明了的说道。
“去一趟赵国,以农家的名义,接触他,尝试与他合作!”昌平君说出了今晚的目的。
“吕不韦想用赵言,嬴政想掌权,成蟜想谋反,各方势力在咸阳这潭浑水里搅动。”昌平君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需要盟友!他若是未来真的来秦国,或可成为我的助力!”
“好!”田光点了点头。
“七国纷争数百年,百姓苦不堪言!这乱世,该有个了结了,但结束乱世的人,不该是虎狼之秦,也不该是只知权谋的吕不韦之流。”昌平君轻叹一声,缓缓说道。
顿了顿。
他起身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继续说道:“我蛰伏咸阳这么多年,看着秦国的野心一天天膨胀……若真让秦国一统天下,以秦法之严苛,百姓将永无宁日!必须有人,能在关键时刻,给秦国……给这天下,一个不同的选择!”
这一刻的他,仿佛是心怀天下的仁义之士!
或许连他自己都这般认为!
“我相信君上可以做到!”田光的眼中仿佛有了光,那是信仰的味道。
信仰的号召力,从来不需要怀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