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行前,赵言去见了魏无忌,将赵国的变故告诉了信陵君。
听闻赵国的变故,信陵君魏无忌的脸色也是变了变,自古以来,君权交接都有着极大的风险,各方势力角逐,风雨飘摇,稍有不慎,便有覆灭之危!
魏无忌也没想到赵言会直接将此事告知自己,一旦自己有其它想法,赵国的处境可不妙。
不过他显然不是那种人。
“此事,本君会暂时保密!”
“既然告知了君上,自然是信得过君上,至于保密……再过几日,此消息就得传遍各国了,哎,本以为此番合纵伐齐能一切顺利,待事后便能援韩,一同对抗暴秦,却不曾想到出此意外!”
赵言无奈叹了一口气,随后继续说道:“齐国这边的事情,我已经交给了司马尚与李斯,还望君上能照拂一二!”
“放心,有本君在,乱不了,倒是你……”信陵君点了点头,随后顿了顿,才继续说道:“邯郸现在是一潭浑水,你这一回去,恐怕要掀起惊涛骇浪。”
“言得大王信任,王后恩宠……有些事情,是躲不掉的!”赵言神色不变,一副舍我其谁的表情。
“本君明白。”魏无忌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他自然知道赵言是一个怎样的人,道:“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保全自己最重要!赵国可以没有赵王,但不能没有你这样的将军!”
赵言闻言一愣,有些惊讶的看着魏无忌,没想到自己将魏无忌蛊惑到了这种地步。
“君上……”
“不必多说。”魏无忌摆摆手,道,“本君活了半辈子,看人还是很准的!你赵言不是池中物,赵国这方小池塘,迟早容不下你,若真有那么一天……记得来找本君!魏国的大门,永远为你敞开!”
你要是真的准,就不会被人捅腰子了。
赵言拱手作揖:“言,铭记于心。”
二人又聊了几句,赵言拱手告辞,随后离开魏无忌大帐,翻身上马……五百亲卫早已整装待发,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大司命与他一道。
“出发!”
马蹄声起,尘土飞扬。
……
一路奔波,转瞬便已经是七日之后
邯郸城郊。
赵言勒马停在一条小溪边,连日疾驰,人马都已疲惫不堪,他下令休整半个时辰,让士卒饮马歇息。
大司命立于赵言身侧,连日来的颠簸,让她眉宇间也多了几分疲惫,不过她还是不忘照顾赵言,将水囊递了过去,道:“喝一口吧,再过半日,就到邯郸了!”
赵言接过水囊喝了一口,随后抹了一把嘴,眼神中充斥着火气,任谁在齐国待的爽爽的,陡然被叫回去,心里都难免有些不爽,他打算回到邯郸就找倡后倾泻一二。
他很想知道倡后是怎么照顾赵王偃的,就算希望赵王偃嗝屁,可不能让他死的这么突兀吧!
给点时间啊!
就算要驾崩,那也得掐着点时间吧!
就不能让赵王偃像男人一样顶住吗?!
好吧,赵王偃现在喜欢被入……他顶不住了!
“惊鲵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?”赵言活动了一下身躯,伴随着体内内息的运转,身体的疲惫之感顿消,整个人似乎都恢复精神了,只是火气依旧很大。
若非地点不合适,他都想找大司命了……
“王宫已经被封锁了,赵王偃疑似薨了,王宫昨日有丧钟传出……”大司命点了点头,将惊鲵传来的消息告知了赵言,“春平君那边……他已经离开了北境,调集了三千精兵!”
三千精兵?!
赵言闻言到时不意外,以春平君的身份,若是在赵国没有私人武装力量,那才是怪事,就算培养心腹,也能培养几千出来了,至于过万……春平君养不起。
“秦国那边也传来消息,长安君成蟜的大军突然拔营,开始向北移动,疑似要入赵国境内!”大司命继续说道。
这是要提前把赵国玩崩掉的局面啊……赵言一时间也是沉默了,本不想掺和长安君成蟜的那些屁事,却不曾想到事情硬生生挤到自己这边了,逼得自己只能入场。
“让惊鲵给李牧传信,就说是我的调令,齐国所获已经抵达,给为其补足往年亏欠的军饷,让北境抽调八万精兵回援邯郸!”赵言沉声说道。
他并未调动齐国那边的十万精锐,因为齐国现在就是一块大蛋糕,此刻走了,还吃什么?!
指望各国分一口汤给自己?!
自己若是这么愚蠢,那在吕不韦那边的评价必然会直线下降,这可关系到赵言日后在秦国的幸福生活,马虎不得!
大司命点了点头,走到一旁安排。
……
夜幕如墨。
邯郸城紧闭的城门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,城楼上守军林立,弓弩上弦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。
赵言勒马停在护城河边,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五百亲卫在他身后肃立,战马喷着白雾,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。
“城下何人?!”城头守将厉声喝问,火光映出他年轻而紧绷的脸。
“上将军奉命返回邯郸,开城门!”一名亲卫上前,怒喝道。
守将自然认出了赵言的身份以及四周那些身着赵国甲胄的士卒,他犹豫片刻,转头与身旁副将低语,片刻后,他高声道:“上将军恕罪!王后有令,全城戒严,夜间不得开启城门!请上将军在城外暂歇,明日卯时方可入城!”
“放肆!上将军乃国之柱石,岂能夜宿城外?!速开城门,否则军法从事!”
城头一阵骚动,守将脸色发白,但依然咬牙道:“末将奉王后懿旨行事,不敢违抗!请上将军体谅!”
就在僵持之际,城内突然传来马蹄声,片刻后,郭开那张圆润的脸出现在城头火把下,他身披紫袍,头戴相冠,虽然努力维持着威严,但眼中却藏不住疲惫与焦虑。
“开城门!”郭开沉声道,“上将军乃本相亲自请回,谁敢阻拦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