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齐国将领的骨气与血性,让田冲无法低下头,他有自己的高傲,他并不怕死,他只是不忍看着下面人随着他一同赴死!
就在这时。
一名哨兵小步跑了过来,道:“将军!城外有异动,他们在营前立起了十数根木桩!”
田冲闻言心中一紧,连忙带着副将看了过去。
只见原本的燕军大营前方,陡然间竖起了十数根木桩,其前方,跪着十数名五花大绑的燕军将领,其中近半都是晏懿的心腹,参与了即墨屠城的指挥,另一部分则是随波逐流,领兵一同劫掠了即墨,还有几人则是克扣军饷,私卖军械被查出。
车光站在台前,声音洪亮:“经查,罪证确凿!王贵、李疤等人纵兵屠戮即墨无辜百姓,奸淫掳掠,罪无可赦!按军法,当斩!”
台下观看的众多燕军士卒脑门冒着冷汗,大气不敢喘一个,一时间鸦雀无声,毕竟当初大部分人都参与了即墨的劫掠,好在赵言并无责众的想法,不然在场的众人都得被砍了。
“行刑!”
刀光闪过,十数颗人头落地。
血腥味在清晨的寒风中弥漫开来,不少燕军士卒面露惧色,毕竟这些被砍的都是他们的顶头上司。
“自今日起!”车光继续喊道,“燕军由赵国上将军赵言暂代节制!粮饷足额,军法严明!以往罪责,除首恶已诛外,余者戴罪立功,既往不咎!但若再敢触犯军纪……犹如此例!”
“愿听上将军号令!”台下响起参差不齐的回应,渐渐变得整齐划一。
人没白找……
赵言看着眼前这一幕,满意地点了点头,他缓步走到台前,静静的注视着下方的数千士卒,目光所及之处,无人敢与他对视,皆慑于其淫威。
良久。
他才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:“我知道,你们中很多人是被迫从军,很多人家里还有父母妻儿等着养活!我也知道,即墨的事,不是每个人都参与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参与了的,自己站出来,领军杖,交赃物,编入敢死队……用战功洗刷罪孽!没参与的,从今日起,你们就是新燕军的一员!粮饷,我发!军功,我记!回家,我送!”
“但是。”赵言话锋一转,“若有人阳奉阴违,再敢劫掠百姓,临阵脱逃……本将军会让你们知道,什么是真正的军法。”
他挥手:“各归本营,等候整编。”
士卒们沉默地散去,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,恐惧依旧存在,但多了几分秩序,多了几分希望。
车光走到赵言身边,低声道:“上将军,莒城那边……”
“田冲是个聪明人。”赵言望着莒城方向,轻声道,“给他一天时间考虑,明日此时若还不开城,我们就攻城!”
“那攻城时……”
“新整编的燕军打头阵。”赵言淡淡道,“不见血,不成军!不过攻城前,先派使者告诉城中百姓,我们只诛顽抗,不伤平民……让田冲自己选,是当保全一城百姓的功臣,还是拉全城人陪葬的罪人。”
车光心中凛然。
这是攻心之计,比强攻更狠。
……
当天下午,莒城城门缓缓打开。
田冲一身素服,未佩刀剑,独自一人走出城门,在他身后,是卸下甲胄、放下兵器的守军。
赵言率众迎上。
两人相距十步时,田冲单膝跪地,沉声道:“莒城守将田冲,愿率全城军民……归降,愿将军信守承诺!”
赵言上前扶起他,沉声道:“田将军深明大义,保全一城生灵,功德无量。”
田冲抬头,眼中血丝未退,道:“赵将军,田冲只有两个请求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其一,请严惩参与即墨屠城的燕军凶手,一个都不能放过。”田冲握紧拳头,咬牙切齿地说道,即墨之仇,他很想亲自去报,可惜,如今的他并无这个能力,也办不到,只能借助赵言之手。
“已经在办。”赵言指了指远处大营,沉声道。
“我希望上将军能将晏懿交给我处置!”田冲盯着赵言,继续说道。
“迟了,他已经被押送回临淄,不日将由信陵君亲自审讯,待确定其罪责之后,信陵君会质问燕王,到时,自有燕王处置他!”赵言实话实说,“你若信我,便再等等……燕王不会绕过他的!”
晏懿断绝了燕国的财路,更是让燕军全军覆没,这么大的罪责,别说一个晏懿,就算搭上晏平,也顶不住。
如今就看晏懿怎么死了。
“末将自然是信得过将军!”田冲闻言,眉宇间的戾气散了几分,沉声道。
“将军既然信我,不如替我去做个说客,我不愿齐国生灵涂炭,若能以谈判和平解决战争的问题,最好不过!”赵言蹬鼻子上脸,直接用起了对方。
“齐王驾崩非我之愿,乃他常年服用金丹所致……我所能做的,只是减少战争的伤亡,毕竟我们六国的敌人是秦国,而非彼此!”
“望将军能为了天下大义,助我一臂之力!”
他一脸真诚,疯狂地刷名声,齐国的读书人这么多,这一战结束,必然会有许多人称赞他的名声,加上小圣贤庄那‘横渠四句’,自己想不起飞都不行。
自古以来,所求者无非功成名就!
名之一字的重要性,毋庸置疑,当你有了足够的名望,钱与权不过是唾手可得的附属品!
这也是赵言没有过分造成屠戮的原因,毕竟反面教材近在眼前,你杀的再狠,也比不上白起这位杀神,而白起的结局也验证了杀戮的结局,最终必然会导致自我毁灭……功高盖主只是一方面,另一方面,他干的事情惹了众怒,没人能保得住他,包括秦王!
赵言则是正面教材,他只会塑造金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