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言从王宫内走出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,天空月明星稀,寒风刺骨。
他身上还残留着温泉池水的温热燥意,不过上了马车之后,便立刻被炭盆烘烤的干燥空气冲散,这一刻,连最后一丝痕迹都被抹除,此刻的赵言无疑是一个崭新且干净的。
马车内,大司命正襟危坐,腰背挺直,冷艳的眸子一直注视着窗外的零星灯火,对于赵言的到来,一动也不动。
赵言看着等候自己快三个时辰的大司命,不大的良心有些过意不去,不由得开口解释道:“琐事太多了,与赵王偃谈完之后,又去给太子迁讲课了……久等了。”
什么课需要讲到后半夜?
大司命冷艳的眸子刮了一眼这个满嘴谎言的臭男人,淡淡的说道:“习惯了。”
是真的习惯了。
她就没指望赵言这厮能管住自己的裤裆,同时大司命也知晓赵言这个人有毒,尤其是对付女人方面,极为擅长,这方面的擅长,不仅仅体现在嘴皮子上面,而是全方位的长。
不提还无法确定的东君与月神两位大人,单单是她如今知晓的女子,她的一双手已经快数不过来了。
最关键,赵言的胆子是真的肥,就没他不敢干的!
不愧是你,总能给我来点新花样……赵言诧异的看了一眼大司命,他都做好被嘲讽的准备了,结果大司命不按套路出牌,一副与自己不相干的神情。
“真的习惯了?那下次我办事的时候,你帮我推一推吧。”他一屁股坐在大司命身侧,微微挑眉,提出了一个过分的建议。
推一推?!
大司命微微蹙眉,一时间没听懂,毕竟阴阳家的弟子,大多有着极高的个人素质,你可以说她们心狠手辣,没有人性,但你绝对不能说她们不够优雅,尤其是男女感情方面,更是一个个干净的像个雏儿,哪比得上在现代社会上打过滚的赵言。
“就是在我背后推一推。”赵言看着大司命茫然的眼神,嘴角浮现出一抹坏笑,得寸进尺。
大司命俏脸顿时泛红,高耸的胸脯都是剧烈起伏,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赵言,恨不得生吃了这个家伙,咬牙切齿的说道:“你给我去死吧!”
“我真死了,你又不乐意。”赵言摊了摊手,调侃道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大司命冷笑一声,道。
真是一个狠心的坏女人……赵言无奈的摇了摇头,轻叹道:“原本我还打算和你说说苍龙七宿的事情,结果你这幅态度……我不想说了。
大司命不屑的撇了撇嘴,冷哼道:“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?”
苍龙七宿?
在前往韩国之前,她对于赵言还保持着几分信任,对他口中的话语,还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,可自从上了那么多次当之后,她现在是真的不信赵言了。
毕竟她吃了太多的教训,好几次都吃吐了。
事实证明,赵言就是一个王八蛋。
他的话一句都不能信!
越来越不好骗了……赵言看着大司命冷冰冰的神态,心中暗忖,不过脸上的神态却更显轻松,他向后靠在柔软的车厢壁上,伸了个懒腰,懒洋洋的说道:“不信?那就算了。”
大司命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,她虽然知道赵言的话语不能信,可身为阴阳家火部长老,她本能地想追寻这个秘密。
苍龙七宿……阴阳家追寻了数百年。
“你究竟想怎么样!”她终究还是没玩得过赵言,没压住内心那该死的好奇心。
“想知道?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赵言凑了过去,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大司命那张精致的俏脸,低声道。
大司命警惕地看着他,道:“什么问题?”
“你刚才说习惯了……是真的无所谓,还是在生闷气?”赵言轻声询问道。
大司命看着凑过来地赵言,本能的想要后退,奈何身后是坚硬的车壁,她只能忍受赵言的得寸进尺,强忍住身体的不适,梗着脖子,迎上他的视线,冷冰冰地说道:“我为何要生气?你与谁厮混,与我何干?!”
“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了,原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。”赵言轻叹一声,一脸伤感。
“谁跟你关系更进一步了!少自作多情!”大司命闻言,心头一颤,语气都不复之前那般冷漠,反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和虚张声势。
显然,她并非不在意赵言的感受,只是习惯性的伪装自己的真实情绪,毕竟在遇到赵言之前,她也没想过自己会有男人,更没想到自己会与一个男人产生感情!
太荒谬了!
赵言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故作镇定的侧影,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,心中乐了乐,大司命确实很有趣,他没有再逼近,也没有继续那套示弱的说辞,只是维持着那点恰到好处的沉默,仿佛真的被她的话伤到了,在独自消化。
这份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大司命心烦意乱。
她宁愿赵言像往常一样没脸没皮地继续调戏她,或者强势地揭穿她的口是心非,对她动粗,蛮狠不讲理的逼破她……可现在这样,算怎么回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