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红莲的声音闷闷的,“可就是因为不安全,我才要回去,我是韩国的公主,我不能……”
“公主?”焰灵姬打断她,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,“公主的称号,在战火面前,什么都不是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的火焰忽然跳跃得更高了些。
“我经历过战争……见过城池被攻破,见过满地都是尸体,见过那些所谓的权贵小姐被拖出府邸……你知道吗?在那种时候,公主这个身份,只会让你死得更惨,或者生不如死。”
红莲身体一僵,抬头看向焰灵姬,月光下,这个总是笑得妖娆的女子,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某种悲伤的情绪。
“可我不能让哥哥一个人……”
“他能保护好自己。”焰灵姬收回手,火焰在她掌心缓缓熄灭,“但你不一样,你留下来,他才能无后顾之忧。”
这话和韩非说的如出一辙,红莲听不进去。
她咬着嘴唇,忽然问:“赵言……他会帮我哥哥吗?”
焰灵姬沉默了。
这个问题的答案,她给不了。
“他需要你哥哥为他做事。”焰灵姬最终选择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,“在他完成该做的事情之前,应该会帮你哥哥。”
“那之后呢?”
这次焰灵姬没有回答,她只是轻声道:“回去睡吧……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,这些事情,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公主来管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去,水蓝色的衣裙在夜色中渐渐模糊。
红莲看着焰灵姬的背影,小声嘟哝道:“我不小了。”
……
焰灵姬并未如何安慰红莲,有些道理,说透了反而苍白,点到为止的刺痛,往往更能让人在寂静中咀嚼出滋味……她与红莲的关系并不如何深,可在红莲身上,她隐约间看到了昔日的自己。”
她甩了甩头,似要将这些心中浮动的感伤甩开,水蓝色的纱裙在冰冷的石径上拂过,发出细微的窸窣声,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府邸东侧。
这个时辰,他多半还在书房里。
果然,远远便看见窗纸上透出的暖黄光晕。
焰灵姬在门外略站了站,没有立刻叩门,夜风吹起她未束的几缕长发,拂过脸颊,她抬手拢了拢,旋即推门而入,随后便看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,他正在研究一张堪舆图,神态专注。
烛火在他侧脸跳跃,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……莫名有些好看,她一时间看得入了神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赵言看着进屋的焰灵姬,有些意外,他今晚可不打算通宵,为此甚至拒绝了惊鲵的陪伴。
临近会盟,他最近这段时日都在恶补基础知识,总不能什么都不懂便去参与会盟,那太丢人了,且身为男人,偶尔也得给雀儿放个假。
铁杵还能磨成针,何况血肉之躯。
“想你了,便来了。”焰灵姬的声音比平日里温软了不少,蔚蓝色的眸子带着些许如水般的依恋,她缓步走到赵言身旁,直接倚靠了上去,搂着他的脖子,看向桌案上的堪舆图,其上有着密密麻麻的标记,看得人眼花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秦军可能的东出路线,以及……联军在齐国境内的推进节点。”赵言没有隐瞒,甚至将地图往她那边转了转,手指虚点几处,“这里,还有这里,都是关键。”
这些事情也不是什么隐秘,合纵伐齐本就是一场正面交锋的战局,一切明着来就行。
至于暗地里,那就是他们这些大人物分赃的剧情了。
“看得人头昏。”焰灵姬自然看不懂,她轻哼一声,同时抱着赵言的手臂微微用力了几分。
“那便不看了。”赵言感受到焰灵姬的情绪变化,顿时开口说道,随后伸手,很自然地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一只手。
她的手有些凉,指尖还带着夜风的寒意,而他的手却很温热,将她的手指完全包裹住,暖意顺着指尖迅速蔓延开来。
焰灵姬没有挣脱,任由他握着,甚至微微蜷起手指,回应似的勾了勾他的掌心,她抬起那双湛蓝的眸子,望进他眼里,里面只有她一个人的倒映,似乎只属于她一个人。
“红莲……她哥哥要走了。”她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,像是解释自己为何深夜来此,又像是单纯地想找个话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赵言点了点头,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,轻声道,“韩非是聪明人,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聪明人的选择就一定正确吗?”焰灵姬沉吟了少许,低声反问道。
“不一定……不过聪明人至少知道自己为何而活,为何而死,同时他们比浑噩者,多一分清醒的痛苦,也多一分选择的余地。”赵言轻声说道。
焰灵姬沉默了,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,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,和她与他交握的手传来稳定的暖意。
她忽然不想再说什么了,那些关于红莲的感伤,关于过去的恍惚,在此刻都显得不再那么紧迫,也不再那么令人窒息,如今的她不再是孤独一人。
焰灵姬扭动腰肢,坐在了赵言腿上,同时将脸轻轻靠在了他胸膛上,隔着衣物,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像最可靠的锚,定住了她有些飘摇的心绪。
“怎么了?”赵言轻抚焰灵姬的发丝,有些疑惑的询问道。
“我就想抱你一会儿……”焰灵姬闭上眼睛,低声解释道,同时深深吸了一口他怀中令人心安的气息。
这是她的选择,正确与否不知道,不过她并不后悔。
因为红莲吗?
赵言眼中流露出一抹思索的神色,他知道焰灵姬与红莲之间的关系不错,甚至这几日正在教红莲百越的火媚术,显然,焰灵姬从红莲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。
她有着一段极为悲伤的过去……
“抱就抱,手别乱摸,我等会还得看书呢!”
“你看你的,我咬我的……”
“你!嘶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