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铭心堂走出,屋外阳光明媚,赵言心中忍不住松了一口气,想要欺瞒荀子这样的儒家圣人,肚子里没点存货还真忽悠不了,好在前世泡文学系学姐的时候,专研过一些相关的内容,不然还真答不上来。
横渠四句用来装逼确实不错,效果极佳,可若是给不出合理的解释,那乐子同样很大。
好在自己勉强过关了。
赵言相信,横渠四句必然会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小圣贤庄内传播开来,同时自己的名字也会进入不少人的耳中,最关键,变法的种子已经埋下,未来必然会有收获的时候。
“先生见解卓然,伏念佩服至极!”伏念看着赵言,凝声说道,“庄内弟子若知先生有此宏愿,必当争相请教……集贤馆就在前方,平日里接待往来贤士,虽简朴,倒也清静,先生与夫人可安心住下。”
“有劳伏念先生安排。”赵言拱手致谢,同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。
小圣贤庄占地极广,亭台楼阁依山势而建,错落有致,既有儒家建筑的庄重对称,又因势利导,融于自然,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气与书卷的沉静。
沿途所见弟子,无论年长年幼,皆举止有度,目光清澈,与外界所见麻木或贪婪的面孔截然不同。
仿佛置身于两个世界之中。
娥皇安静地跟在赵言身侧,紫白衣裙在微风中轻扬,她对于儒家氛围并无太多感触,阴阳家追求天人极限,与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路径大相径庭,不过此地蕴含的沛然正气与秩序感,让她也觉心境平和。
她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赵言身上,方才他在荀子面前侃侃而谈,那种自信与光芒,与平日赖在她怀中撒娇的模样截然不同,这让她眸中的柔情更深了几分。
女子总是欣赏优秀的男人,就像男人喜欢漂亮的女人一样。
集贤馆位于小圣贤庄东侧,是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,青瓦白墙,庭院中植着几丛翠竹,阳光透过竹叶洒下细碎光斑,静谧中透着雅致。
伏念将二人引至正房前,推开门:“此处便是,每日辰时、午时、酉时,膳堂会供应饭食……馆内有仆役两人,若有需要,摇铃即可,庄内各处,除后山禁地与各位师长私室,先生皆可自由行走,藏书楼在西院,凭此牌可入。”
他递过一枚玉牌,上面刻着“集贤”二字,边缘有淡淡的云纹。
赵言接过,再次道谢。
伏念微微颔首,目光在赵言脸上停留片刻,似有话想说,但最终只是拱手:“二位先休息,伏念告退。”
待伏念离去,赵言才转身拉着娥皇进屋,反手关上门。
屋内陈设简单却考究,一张床榻,挂着素色帐幔,一张书案,笔墨纸砚齐全,靠窗处设着茶席,矮几上放着陶制茶具。
窗明几净,一尘不染。
“总算能喘口气了。”赵言解开外袍,随意搭在椅背上,整个人倒在榻上。
娥皇走到榻边坐下,伸手替他按揉太阳穴,指尖力道适中,声音温柔:“应付荀子那样的人,自然不容易,方才在铭心堂,我瞧你背脊挺得笔直,生怕说错一句。”
说完,她掩嘴轻笑,似乎觉得那一幕颇为有趣。
“面对荀子这位老前辈,当真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紧张,那双眼睛,好像能看透人心一样。”赵言闭着眼享受她的按摩,轻笑道,“好在,他虽看破,却未说破。”
“看破?”娥皇手上动作微顿。
“荀子应该看出你的身份了。”赵言睁开眼睛,握住娥皇的玉手,一边把玩,一边说道。
娥皇蹙眉,询问道:“那会不会有麻烦?”
“应该不会。”赵言坐起身,将她揽入怀中,脑袋抵着她的脖颈处,深深的吸了一口,“荀子若真要对我们不利,当场便可发作,没必要让伏念为我们安排住所,甚至还给予了我们一定的自由。”
娥皇靠在他肩上,美眸微垂,轻声问道:“接下来你打算如何?”
“主要是来见见韩非,红莲如今在我府上,总得通知她亲哥一声。”赵言轻笑一声,解释道。
赵言的话让娥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微微颔首。
赵言继续说道:“韩非与李斯皆是荀子的弟子,这也是我来小圣贤庄拜访荀子的缘由之一……那四句话只是敲门砖。”
“你欲招揽他们?”娥皇抬起头,美眸中带着些许探究。
“谈不上招揽。”赵言摇了摇头,语气中透着清醒,“此二人皆非池中之物,尤其是韩非,他乃是韩国九公子,心中所系,必然也会是韩国,与我们并不是一路人,倒是另一人李斯,或许可以尝试招揽一二。”
“此人有什么不一样吗?”娥皇追问道。
“根据惊鲵那边收集的情报,李斯并非哪一国的权贵公子,偏偏此人得到了荀子的认可,成了他的关门弟子之一,可见其才能不俗,这样的人,必然有施展心中抱负的野望,正好我可以给他一个机会!”赵言不急不缓的说道。
自己必须对自己有着明确的认识,赵言的嘴皮子或许很溜,思路也很敏捷,可让他实操某些政务以及军务,那无疑很拉胯,且赵言本人也吃不了苦,没兴趣为了秦国将自己全部精力搭进去。
众所周知,赵言身边的女眷有点多,单单是应付她们便耗费了大半精力,哪有时间去处理那些麻烦事情。
如此一来,李斯便是一个完美的白手套!
娥皇没有追问,只是柔柔地“嗯”了一声,对她而言,赵言的谋划她未必全然明白,但只要是他想做的,她便愿意支持,至于其他,她并不愿意去多想。”
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影,在室内洒下斑驳的光点,更衬得这方天地静谧安详。
不过这份安静很快便被赵言的一句话打破。
“姐姐,我压力有点大,需要你帮帮我。”赵言手臂微微用力,靠在娥皇耳边低语。
娥皇闻言愣了愣,旋即脸颊浮现出一抹绯红,嗔怪的瞪了一眼赵言这个坏弟弟,轻咬水润的唇瓣,低声呵斥道:“别……别胡闹,这里可是儒家的小圣贤庄,万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