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朝的钟声余韵尚在巍峨的宫殿梁柱间萦绕,百官的车驾已陆续驶离宫门,碾过青石御道的声音渐渐稀疏。
赵言与郭开在殿前又低声交谈了几句,才拱手作别。
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地洒在宫殿的重檐碧瓦上,泛着冷硬的光泽,赵言沿着宫道缓步而行,玄色大氅在身后微微摆动,他的脸上并无多少喜色,对他而言,春平君从来不是威胁,尤其是有着郭开相助的情况下。
某种意义上讲,郭开代表的就是赵王偃的意志,只是赵王偃如今服用五石散,脑袋渐渐坏掉了,已经失去了对郭开的绝对掌控,导致了郭开权势越来越大,已经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。
加上后继无人,这才是赵国局势彻底走向崩坏的真正缘由。
当然。
背后也少不了罗网的保驾护航。
若非如此,以郭开在赵国的所作所为,他根本撑不到现在,别忘了,秦时这个世界的武功也是很超标的,没有一定的武力,是真的有生命危险。
赵言没走一会儿,前方廊柱后转出一道纤细的人影。
那是一名穿着浅碧色宫装的侍女,年纪不过二八,眉眼清秀,见到赵言立刻垂首福身,声音细细的:“上将军,王后娘娘有请。”
赵言脚步微顿,目光在那侍女低垂的眉眼上扫过,来人是倡后身边的贴身侍女青鸾,他认得……朝会刚散,倡后便派人来请,这女人还真是急切。
“带路。”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,干脆的应道。
青鸾应了声,转身引着赵言往深宫内苑行去。
这一次走的并非往日惯常的路径,而是绕过几处偏殿,穿过一道平日少有人行的过道,来到一处名为沁芳阁的临水小筑前,此处位置隐蔽,四周植满冬青与梅树,是个私会的好地方。
阁门虚掩着,青鸾在门前止步,垂首退至一旁廊下。
赵言推门而入。
阁内暖香袭人,与外间的清寒截然不同,临窗处设着一张紫檀木长案,案上已摆好几样精致小菜并一壶温酒,银箸玉杯,在透过窗纸的朦胧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倡后正背对着门,立在窗前赏梅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绣金缠枝莲纹的常服,外罩一件银狐皮镶边的雪白斗篷,乌云般的青丝斜插一支点翠凤凰步摇,几缕发丝垂在颈侧,衬得那段裸露的肌肤越发白皙如玉,身前的弧度更是惊动……鼓鼓囊囊的。
听到门响,她缓缓转过身来。
那张妩媚绝伦的脸上此刻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,凤眸弯弯,眼波流转间春水盈盈,红唇轻启,声音柔得能滴出蜜来:“上将军今日在朝堂之上,真是威风八面呢~”
显然,今日朝会发生的事情,倡后都已经知晓了。
赵言反手合上门,阁内顿时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温暖天地,他解下大氅随手搭在屏风架上,走到倡后面前,故作正经的躬身,轻声道:“末将,幸不辱命。”
倡后微微仰脸看他,眸光灼灼,炙热无比,随后缓缓起身,玉足轻踩毛毯,缓步来到赵言身前,纤纤玉指轻轻抚过赵言朝服衣襟上绣着的银线云纹,指尖温热,带着女子特有的柔软触感。
“上将军的嘴巴可真是厉害……三言两语便将春平君这个大麻烦解决了,你说本宫该如何感谢你?”
说话间,她已经倒入了赵言的怀中,仰着脸,睫毛轻颤。
“末将哪里最厉害,王后应该比末将更了解。”赵言搂着倡后,嘴角微微勾,意有所指。
倡后闻言,抿了抿红唇,脸颊仿佛涂抹了胭脂,愈发红润娇媚,她媚眼如丝的刮了一眼赵言,嗔道:“……这里没有旁人,你还在等什么?”
阁内暖香越发浓郁,倡后身上的斗篷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,藕荷色的常服衣襟微松,露出内里杏红色的抹胸以及一片雪白晃眼的肌肤。
她呼吸渐促,脸颊绯红,眸光氤氲,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赵言的衣襟。
显然是真的急了。
“等王后主动……末将不敢贸然顶撞王后!”赵言一本正经的说道,笔直的腰杆,就凸显一个忠君爱国,他这人面对这种情况,向来是不主动、不负责!
倡后娇嗔的刮了一眼赵言,旋即蹲下身去。
……
转眼间,已近午时。
倡后慵懒地侧躺在榻上,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锦被,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,长发汗湿地贴在颊边颈侧,眉眼间尽是满足后的妩媚风情,她指尖在赵言赤裸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,声音酥软:“将军可知,本宫在得知你朝会的表现之后,心中是怎么想的?”
“怎么想的?”赵言把玩着倡后的长发,有些好奇。
“本宫当时就在想,该如何酬谢将军……”倡后直勾勾的盯着赵言,那神态,仿佛要将赵言揉入自己的身体之中。
“你我一体,何须谈这些。”赵言轻笑一声,道。
倡后哪里不明白赵言的意思,顿时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胸口,柔弱无力,旋即趴在他怀中静静的享受这一刻,半晌之后,忽然道:“待伐齐事成,大王的身体就应该差不多了,到时迁儿若能顺利继位……你想要什么?”
我又不姓西门……
赵言莫名有一种道德受到抨击的忏愧,九年义务教育告诉他,自己此时的行为是不对,他宛如一个圣人,义正言辞的说道:“末将所求不多,但求一方安宁,能护身边人周全……至于权位,末将从不在意。”
他这人对权力不感兴趣,从来不知道权力是什么。
“当真?”倡后看着此刻的赵言,有些惊讶,看他此刻的神态,不似作假,难道真有人会更加在意身边的人,而不在意权势,或许这种话,也只有赵言这样的年轻人才能说得出来。
真正品尝过权力滋味的人,是不可能将其放弃的,那是一种凌驾于一切的力量。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赵言不想背锅,历史不会放过一个坏人,他要当好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