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天真少女,深知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,赵言费心将她从韩国带出,绝不只是出于好心,可若有所图,图的是什么?
难道只是图色吗?
可赵言身边明显并不缺乏女色,无论是惊鲵亦或者娥皇,皆是人间绝色,这也让胡美人心中多了些许不安……难道自己又将成为筹码,要被送给某人不成?!
赵言走到桌边,自顾自地坐下,拿起一只空茶盏,示意胡夫人添茶。
胡夫人连忙提起小炉上温着的茶壶,为他斟了七分满,茶水是寻常的茉莉香片,不算名贵,但香气清雅。
赵言端起茶盏,却不急着饮,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,目光在姐妹二人脸上缓缓扫过,最后落在胡美人那双与胡夫人极其相似的眸子上,轻声道:“意欲何为?若我说,我只是不忍见美人明珠蒙尘,困死在那吃人的宫墙之内,你们信吗?”
胡美人睫毛颤了颤,没有接话。
不信。
这话听起来太像敷衍。
赵言笑了笑,低头啜了一口茶,才继续道:“好吧,说点实在的,我将你们带来赵国,原因有三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:“其一,你们在韩国已无依无靠……胡夫人,刘意已死,你在韩国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寡妇,虽有产业,却未必守得住……胡美人,你在宫中看似得宠,可那宠爱如同空中楼阁,韩王年事已高,性情不定,一旦失宠,或是韩王薨了,你的下场,不用我多说吧?”
胡夫人与胡美人沉默不语,二女都知道赵言说的是事实。
赵言竖起第二根手指:“其二,你们对我有用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却反而让胡美人心头微松,不怕被人利用,只怕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。
“胡夫人性情温婉,善于持家……胡美人你在宫中多年,熟知礼仪规矩,更懂得察言观色。”赵言看着二人,语气平静,“我府上如今女眷渐多,却缺个能统筹内务、打理琐事的人,你们可愿助我?”
这也是赵言的打算,无论是惊鲵亦或者娥皇,显然都不善于处理内务,让她们杀人或许在行,可这些事情,有些难为她们了,也大材小用了。
对比之下,胡夫人与胡美人两姐妹更适合。
胡夫人一怔,下意识地看向妹妹。
胡美人眸光微动,沉默片刻,才低声道:“将军安排,妾身自当遵从。”
话虽如此,她心中疑虑并未全消,这些理由听起来合理,却总觉得……不够,仅仅是为了这些,值得赵言冒这么大风险,从韩国将她们劫掠出来?
赵言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放下茶盏,身体微微前倾,那双桃花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:“当然,还有其三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种近乎坦白的诚恳:“我是个男人,而且是个很贪心的男人……我欣赏美好的事物,也渴望拥有更多,你们姐妹二人,一个温婉如莲,一个娇艳如桃,都是我欣赏的那种美好,将你们留在身边,看着赏心悦目,心情也会愉快许多。”
这话说得近乎无赖,却又奇异地透着一种真实的温度,比起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,这样直白的欲望,反而更让人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。
至少,他承认了自己的欲望。
胡美人抿了抿嘴唇,看着赵言那张不同于韩王安的俊朗年轻的面容,心跳莫名加速了一下。
胡夫人更是耳根都染上了绯色,双手紧紧攥着衣袖,毕竟她是真的陷进去了,被赵言假戏真做,直接吃干抹净了……那一日,都溢了。
赵言却笑了起来,继续说道:“乱世之中,女子命运如浮萍,依附强者,求得一方安稳,不是什么丢人的事……我能给你们的,是一处遮风挡雨的屋檐,一份不必整日提心吊胆的生活,而你们能给我的,是你们的才能与陪伴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们现在就信我,也不需要你们立刻对我掏心掏肺,时间还长,日子还久,你们可以慢慢看,慢慢想,看看我赵言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,值不值得你们托付。”
“除此之外,还有弄玉那一层关系,我不可能放着你们不管,毕竟她的姐姐紫女与我的关系,你们也清楚。”
说完这些。
赵言缓缓起身,准备告辞:“好了,夜深了,你们早些歇息,缺什么少什么,尽管吩咐下人,在这府里,不必拘束,就当是……自己的家。”
他走到门边,伸手拉开门,却又顿住,回头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发怔的姐妹二人,轻声道:“对了,红莲公主那边,还得麻烦胡美人多多安抚一二,不要让她想太多,过些时日,我会带她去见她哥哥。”
“妾身明白。”胡美人颔首,柔声应道。
赵言点了点头,这才迈步而出,顺手带上了门。
屋内重新陷入寂静,唯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,正如胡美人与胡夫人此刻的情绪,躁动不安,又莫名有一股安心的暖意。
正如赵言所言,乱世之中,她们这种女子,最好能有一个依靠,而赵言无疑是一个极好的选择,他年轻俊朗,权势滔天,有着美好的未来,最关键,足够的坦荡,不似刘意那般的卑鄙小人。
……
从胡夫人姐妹的厢房出来,赵言在廊下站了片刻,夜风一吹,酒意似乎又涌上来几分,让他太阳穴有些发涨,他揉了揉额角,转身走向另一侧亮着灯的屋子。
那是焰灵姬与红莲公主的住处。
还未走近,便听到屋内传来红莲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……我要回韩国!我要见父王!他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!”
紧接着是焰灵姬那空灵柔媚,此刻却带着几分不耐的嗓音:“公主殿下,这话你今晚已经说了十七遍了……门又没锁,你想走,现在就可以走,只是出了这府门,你能不能活着回到韩国,我就不保证了。”
“你——!”
“我什么我?公主殿下,现实点吧,你现在是他的客人,也是他手中的筹码……在得到他允许之前,你哪儿也去不了。”
“他不是说要带我去见哥哥吗?!”
“那也得等他忙完正事。”
赵言在门外听着,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,焰灵姬的嘴上有点凶啊,嫩嫩的红莲根本不是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