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的水汽氤氲上升,将驿站简陋浴室内的空气染得湿润而朦胧。
赵言整个人浸泡在宽大的浴桶中,只露出肩膀以上,热水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,也让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松弛,他闭着眼睛,后脑枕在桶沿,水珠沿着他湿漉漉的黑发滑落,滴入水中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可惜,这份难得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。
“吱呀——”
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伴随着一丝夜晚的寒风卷入。
伴随着屋内水雾的搅动,一道高挑冷艳的身影出现在赵言身侧,她依旧是那一身标志性的黑红修身长裙,即使在驿站昏黄的油灯光线下,也显得高挑性感,尤其是那双被紫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玉腿,无比吸晴。
她手中捏着一卷以特殊蜡封密封的细长竹筒,面无表情地走到浴桶边,将竹筒往前一递。
“罗网传来的。”
她的声音冷傲干脆,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。
赵言睁开了眼睛,伸手接过,一边打开,一边轻笑道:“不愧是号称无孔不入的罗网,我们才刚刚踏入赵国境内不久,他们就收到了消息。”
“有没有可能……你一直都是他们重点监视的目标!”大司命嘴角流露出一抹冰冷且讥讽的笑容,淡淡的说道。
“监视这个词不太好,我更喜欢用合作二字。”赵言回怼了一句,随后便开启了密信,信件的内容并未以加密文字书写,毕竟上面的内容算不得什么重要的机密,都是一些赵国最近一段时日发生的事情。
显然,这份密信是惊鲵派人送来的……娃娃鱼办事向来细心。
赵言一目十行,很快目光便落在了李牧二字身上,对于这位战国名将,他早就想见见了,没想到这一次回来就能碰到,临近年关,这位赵国守卫边境的大将竟然也返回邯郸述职了!
也不知李牧究竟是个怎样的人。
大司命单手插着小蛮腰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浸泡在水中的慵懒模样,黑红裙摆下的紫色丝袜在水汽中仿佛泛着微光,薄唇轻启,淡淡的说道:“密信里有你感兴趣的事情?”
以她对赵言的了解,若非遇到感兴趣的事情,他绝对不会流露出这般神情,那略显专注的目光,一看就是在算计着什么。
“我对李牧很有兴趣。”赵言并未瞒着大司命,实话实说。
“李牧?”大司命对于这个名字并不陌生,跟随赵言在赵国的这段时日,她对于赵国也是了解了一部分,其中李牧堪称赵国的镇国神器,有他在赵国边境的这些年,胡人根本不敢侵入赵国疆土,甚至胡人给李牧起了一个猎狼人的称号。
胡人乃是中原人对游牧民族的称呼,而胡人喜欢以狼族自居,将狼奉为神兽,可见猎狼人的含金量,绝对是杀出来的名号。
她那双冷艳的眸子微微眯了眯,盯着赵言的眼睛,低声笑道:“怎么,你想杀了他?”
“杀他做什么?吃力不讨好!”赵言闻言,颇为无语的瞥了一眼身侧的大司命,懒洋洋的说道,“真将李牧杀了,北边的胡人怎么办?他们若是选择在合纵伐齐这个节骨点南下,岂不是影响我的谋划!”
还有一句话赵言没说,那就是他不认为大司命能暗杀李牧,李牧若是如此容易杀的话,罗网没道理不对其下手,而李牧却一直活到了原著大后期,隐姓埋名在边塞,甚至还帮了蒙恬一把。
可见,罗网也拿李牧没什么办法,最终只能动用郭开这位当世‘战神’,才勉强将李牧‘拿下’!
“那你关心他做什么?”大司命不解的看着赵言,反问道,同时调整了一下姿势,倚靠在浴桶边缘,黑红长裙的布料因水汽而略显深暗,紧贴着她丰腴的曲线,勾勒出紧绷的感觉。
“我只是想见见他,聊一聊……顺便,探探他对合纵伐齐的态度。”赵言轻声说道。”
大司命眸光微动,听出了弦外之音:“你担心李牧会反对伐齐?或者……他会成为伐齐的变数?”
“他反对的作用并不大,赵王偃对他并不是很信任,甚至对他颇为忌惮。”赵言摇了摇头,沉吟了少许,继续说道,“可李牧手中毕竟握着赵国边境十数万精锐,他日我若是对燕国动兵,必然是需要他帮一把的。”
“所以你打算交好他?”大司命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!”
“权贵哪有不虚伪的?”赵言不以为意,他从水中抬起手臂,水珠顺着手臂线条滑落,“帮我拿块干布来,水快凉了。”
大司命瞥了他一眼,转身走向一旁放置衣物和布巾的木架,修长的紫色丝袜美腿在摇曳的灯火与水雾中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,她取下一块宽大的干布,却不是递给赵言,而是直接抖开,略带一丝粗暴地罩在他头上。
“自己擦。”她不给赵言提要求的机会,冷冰冰的站在一旁。
赵言扯下头上的布巾,看向身侧放肆的大司命,自浴桶中缓缓起身,旁若无人的擦拭了起来,同时开口询问道:“有东君与月神的消息吗?”
“两位大人的事情,我岂会知晓。”大司命脸上的冷意瞬间消融,神态有些不自然的说道。
“有点想她们了。”赵言轻叹一声。
大司命闻言,顿时语塞,她真没想到赵言的嘴巴里能蹦出这么一句话,瞧瞧他在韩国干的那些事情,就差将韩王的后宫打包带走了,如今又一本正经的和她说想念东君与月神两位大人!
若赵言真与她们有关系,她倒是很好奇赵言会如何应对这两位大人。
“她们要是在我身边,你绝对不敢和我这么放肆。”赵言微微摇头,一脸无奈,旋即从浴桶翻出,随意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,然后直勾勾的盯着大司命,嘴角的笑意有些危险。
大司命被赵言看的心跳漏了半拍,一时间脸颊泛起了一抹红晕,似乎知晓即将面临什么,本能的后撤了半步。
“慌什么,都老夫老妻了。”赵言披着长袍,裸露着健硕的胸膛,黑漆漆的眼眸极具倾略性,打量着大司命高挑优雅的身段,同时缓步向着她走去。
阴影逐渐将大司命笼罩,让这位阴阳家的长老心跳愈发加速。
“每次与你在一起,你的反应都像是第一次……真有趣。”赵言伸手搂住大司命的腰肢,顺势将其压在墙壁上,盯着那双躲闪的眸子,打趣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