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寒风刺骨，呼啸不停。
直至某一刻。
一股更加冰冷的寒意涌来，所过之处，地面瞬间被冰晶凝固，空气中的水汽也化作细密的冰晶飘落，同时一道修长孤傲的身影从远处而来，他身着一袭鲜红色的长袍，银发如瀑，骑着一匹白马，踩踏着寒冰铺就得道路，缓缓而来。
血衣侯，白亦非！
他没有带大队人马，只孤身一人，但那身冰冷刺骨的气势，却比千军万马更令人窒息。
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，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，淡漠的眼神扫过天泽等人，在焰灵姬身上略微停顿，掠过一丝极淡的、仿佛欣赏物品般的幽光，最后落在被黑布罩着的红莲身上。
“你终于来了！”天泽眼中浮现出猩红色的暴戾，声音低沉且沙哑，周身弥漫着吞噬一切的漆黑煞气。
“这是你要的解药。”白亦非缓缓抬手，随着手指摊开，露出了一个小巧的瓶子。
暗处的卫庄看到这一幕，目光不由得瞥向赵言。
“要么解药不止一份，要么是假的……不过假的可能性更高，似这种子母蛊，一般不可能存在两份解药。”赵言目光微凝，低声低沉的说道。
卫庄双目微垂，握紧了手中的鲨齿，比起不靠谱的赵言，他更相信自己手中的剑。
另一边的天泽，其目光已经死死锁定在了白亦非手中的小瓶子上面，呼吸都急促了几分，显然对于白亦非手中的解药充满了渴望，毕竟它代表着真正的自由，代表者他的性命将不受任何人的控制。
“我需要检查解药的真假。”他很有耐心的说道。
“可以。”白亦非淡淡的应了一声，不过目光却看向了天泽身后的焰灵姬，血色的嘴唇浮现出一抹妖异的弧度，“不过你得先将她交给我。”
天泽拳头紧握，周身弥漫的煞气翻滚得更加剧烈，六道蛇头骨锁链发出不安的“铮铮”鸣响，仿佛随时都会暴起发难。
焰灵姬听到白亦非指名要她，娇躯微微一颤，湛蓝的眸子不由得看向天泽，那眼神中带着些许希冀。
可惜，这份希冀只得到了冰冷的回应。
“焰灵姬，你过去！”天泽的声音冰冷且无情，仿佛焰灵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，而只是一个物件儿。
焰灵姬眼中的希冀彻底熄灭，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，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，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迈开脚步，一步一步，向着白亦非走去。
火红的裙摆在冰晶覆盖的地面上摇曳，仿佛一抹即将熄灭的残焰，走向那片彻骨的寒冰。
白亦非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勾勒出一抹满意的弧度，看向天泽等人的目光如同看着猎物走入陷阱的猎人，平静而笃定，仿佛一切尽在掌控。
他操控着身侧的冰晶化作布满倒刺的荆棘，包裹着装有解药的药瓶，递给了天泽。
驱尸魔握紧了手中装有铃铛的法杖，盯着眼前这交易的一幕，他感觉无比的讽刺，他们这些人坚持这么多年，究竟在坚持什么东西……天泽真的变了，再也不是那个百越太子了！
“吼！”就在这个时候，无双鬼突然动手了，发出一声宛如野兽般的低吼，旋即猛地上前，将焰灵姬庇护在了身后，阻止了她靠近白亦非，同时怒视天泽，似乎在责怪天泽将焰灵姬送出去。
他性子耿直暴躁，可他分得清谁对他好，当年在百越之地，焰灵姬便对他多有照顾，这份恩情，远在对天泽的效忠之上。
白亦非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，那送出的解药也停下了半空中，颇为意外的看着眼前这一幕，没想到天泽内部竟然会率先发生了矛盾与分裂，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。
“可笑的情感吗？”他低声自语，饶有兴趣的等待着这场分裂的结局。
天泽眼中充斥着杀意，盯着保护焰灵姬的无双鬼，声音沙哑且冰冷，质问道：“无双鬼，你要背叛我吗？！”
无双鬼并不善于言辞，只是对着天泽发出警告般的低吼，双拳紧握，用自己拿高大的身躯，将柔弱的焰灵姬庇护在身后，比起十数年不曾见到的主人天泽，他与焰灵姬的感情显然更深。
“无双鬼，没事的。”焰灵姬此刻却是笑了，笑的极美，她温柔的拍了拍无双鬼的大腿，柔声说道，“你先回去。”
无双鬼摇了摇头，他虽然耿直，头脑简单，但不代表他笨，看不清目前的局势，焰灵姬被主人放弃了，要送给白亦非，这是他无法接受的。
天泽却显然没有耐心等待无双鬼做出决定，对方在选择站到自己对立面的那一刻起，便已然背叛了自己，忠诚不绝对，那便是绝对的不忠诚，眼前的这一幕，无疑刺激到了天泽如今脆弱的神经。
“哗啦啦！”
三根铁链瞬间冲出，蛇头嘶吼，携带着阴冷至极的煞气，重重的砸在了无双鬼的双膝处，身为昔日百越团伙的主人，天泽自然知晓无双鬼的弱点在哪里，那身钢筋铁骨或许刀剑难伤，可关节的位置，却很容易打错位，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。
伴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鸣声，无双鬼的右腿被硬生生砸脱臼了，高大的身躯直接跌倒在地。
冰冷的锁链宛如毒蛇一般，顺势锁住了无双鬼的脖颈。
“无双鬼！”焰灵姬看到这一幕，顿时目露惊怒之色。
天泽缓步上前，目光冰冷且嗜血的盯着焰灵姬，警告道：“焰灵姬，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。”
焰灵姬眼中的火焰，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，那并非恐惧或哀求，而是一种深彻骨髓的冷漠，她看着天泽，看着这个曾经她誓死效忠、视为复仇希望与精神支柱的主人，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对昔日的同伴挥动锁链。
她轻轻地推开了无双鬼的手臂，缓缓起身。
“主人，我从未背叛过你。”焰灵姬的声音空灵得不像话，在寒风中几乎飘散。
天泽微微皱眉，一言不发，他已经不相信任何人，十数年的囚禁，他如今只相信自己，至于焰灵姬等人，他们能为赵国的一位将军效力，那必然也有可能为其他人效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