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一切渐渐平息。
大司命趴在赵言胸前,长发如瀑般散开,遮住了大半张脸,她的呼吸还未平复,胸口微微起伏,肌肤上泛着一层细密的汗珠,在微弱的光晕中闪烁。
赵言轻抚她的白皙的玉背,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。
“你……”大司命咬着下唇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真是什么?”赵言低笑,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身上。
“真是混蛋。”大司命恨恨地说,可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气,反而带着事后的绵软,出身阴阳家的她,虽然行事狠辣,但素养方面却被培养的相当高级,似泼妇般骂街的事情,她根本做不出来,甚至连脏话都不会说。
混蛋之类的词汇,便是大司命的极限。
这对于前世习惯了在网络上喷人全家的赵言而言,堪称情侣间的撒娇。
他一时间笑的更欢了,看着眼前可爱的大司命,将她搂得更紧些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:“好好好,我是混蛋,那你呢?跟混蛋同流合污的,岂不是小混蛋?”
大司命在他腰间掐了一把,力道不重,却引得赵言倒吸一口凉气。
疼不疼不重要,该装还是得装一下,这叫情绪价值。
他甚至夸张的叫道:“你谋杀亲夫啊?”
“谁跟你是夫妻?”大司命啐道,可耳根又红了,显然是受不了赵言这种直白的话语。
赵言笑了笑,不再逗她,只是将她搂在怀里,手指轻抚她柔顺的发丝,感受着那完美的弧度与曲线。
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,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。
夜色渐渐深了。
……
新郑城南,虎头山。
洞穴深处。
焰灵姬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,火红的长裙在昏暗的光线下宛如凝固的火焰,艳丽且孤寂,她指尖燃着一簇小小的火苗,橙红的光晕映亮了她绝美的面容,也照亮了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死寂。
已经一天一夜了。
自从天泽宣布要将她作为交换解药的筹码,她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,仿佛一尊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玉雕。
洞穴入口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黑袍的身影在火光边缘停下,来人是驱尸魔,他依旧整个人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,像一道来自坟墓的影子,他手中的铃杖轻轻点地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洞穴里只有火苗燃烧的噼啪声,以及远处地下水滴落的空洞回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,驱尸魔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:“我传讯给赵言了。”
焰灵姬指尖的火苗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在火光中映出两点幽深的光,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驱尸魔,等待下文。
“用蛊虫。”驱尸魔补充道,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,“告诉他时间、地点、交易的内容。”
焰灵姬的嘴唇动了动,双目微垂,最终只吐出两个字:“……何必。”
驱尸魔沉默了少许,才缓缓说道:“白亦非是什么人,你我都清楚,你落在他手里……会比死更痛苦。”
昔日白亦非在百越之地造成的杀戮无数,甚至有不少百越女子都死在了他手中,且死状凄惨,显然白亦非在修炼某种邪术,而女子便是他的修炼邪术的媒介,一旦焰灵姬落在白亦非手中,很显然会步了那些女子的后尘。
同伴一场,驱尸魔并不想看到焰灵姬落到这个结局,甚至这个结局是主人造成的。
焰灵姬轻轻摇头,声音低沉的说道:“这是主人的命令。”
“主人……”驱尸魔重复这两个字,语气复杂,“主人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,他变了……赵言说的或许是对的。”
“但他依然是我们的主人。”焰灵姬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“没有他,我们早就死在战乱中了,这条命是他给的,现在还给他,理所应当。”
“可你不是一件用来交易的物品……若是原来的主人,他不会答应白亦非的要求。”驱尸魔声音有些低沉,他跟随天泽的时间最久,也是最了解天泽的人,如今的天泽与曾经的那个百越太子,判若两人。
焰灵姬闻言,莫名有些恍惚,赵言的话语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,她不由得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入掌心,可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比起身体的疼痛,那种心灵上的麻木才更让人绝望。
“我已经通知了赵言,若他真的如他所言的那般在意你,两日后应该会来救你,到时,你便随他离开吧……十一年的时间,你从一个小女孩的时候便跟随了主人,够久了,如今,主人抛弃你,你该去寻找自己的路!”驱尸魔缓缓的说道,随后转身离去。
他们失去了家园,为了一丝复仇的希望而聚集在一起,效忠天泽,或许最终都将走向死亡。
可他不希望焰灵姬成为主人交换解药的筹码,最终死在白亦非手中……那样的死法,连最后一点属于百越人的尊严也没有了。
焰灵姬目送驱尸魔离去,嘴唇动了动,最终却不知道说些什么,洞穴内的火光渐渐熄灭,正如她内心某种坚持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