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珠夫人愣神的片刻,便感觉身侧的男人再次覆了上来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让她心颤的火焰。
“你……唔……”
质疑和轻笑被尽数堵回了喉间,化作一声模糊的呜咽,她象征性地推拒了一下,但那点力道在赵言面前如同蜻蜓点水,反而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。
寝宫内烛火不知疲倦地跳跃着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气,令人迷醉。
……
同一时间,大将军府。
巨大的鎏金兽首铜炉中炭火熊熊,将宽阔得有些空旷的正厅烘得暖热,甚至带着一丝燥意。
姬无夜面色铁青的捏着那柄陪伴了他多年的青铜战刀,宛如一头受伤的猛虎,欲择人而噬,魁梧的身躯因暴怒而微微颤抖,那张本就凶恶的脸此刻更是扭曲得近乎狰狞,铜铃般的眼珠布满了血丝,死死盯着跪在厅堂中央、浑身浴血的一名禁军将领。
他露出一抹凶戾且残忍的冷笑,低吼道:“王宫禁地!太子府邸!竟然让一群百越的杂碎来去自如!杀了太子!还在王宫之内,在老子眼皮子底下,用刘意那废物的尸体演了一出好戏!你们是干什么吃的?!”
那将领头埋得更低,声音带着恐惧的颤音:“大…大将军息怒!刺客…刺客手段诡异,尤其是那毒瘴,触之即死,死后尸变,兄弟们…兄弟们实在是…”
“实在是什么?!”姬无夜一步踏前,沉重的战靴踩在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他一把揪住那将领的领甲,几乎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。
“老子养着你们,就是让你们告诉老子‘实在是没办法’?!啊?!”
他手臂肌肉贲张,眼看就要将这倒霉的将领当场砍了。
“大将军。”
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,瞬间让狂暴的场面凝滞了一瞬。
厅堂一侧,靠近阴影的位置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血红色的身影。
白亦非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漠模样,仿佛周遭的怒火与血腥与他毫无干系,他甚至没有看那宛如死狗一般的禁军将领,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,正轻轻捻动着腰间悬挂的一枚血色玉佩。
姬无夜猛地转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白亦非,揪着将领的手缓缓松开,任由对方瘫软在地,大口喘息。
“血衣侯!”姬无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,“你来得正好!说说看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!百越的余孽,什么时候有了这等能耐了?!”
白亦非抬眸,冰白色的瞳孔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,最终落在姬无夜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,声音平淡依旧:“刺客的手段,确实是百越的巫毒之术与驱尸之术……他们让我想到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?!”姬无夜冷声追问道。
“天泽。”白亦非眼中闪烁着寒芒,缓缓说道。
“天泽?!”姬无夜瞳孔骤缩,这个名字勾起了他一些并不愉快的回忆,“他不是被你亲手关押在地牢之中吗?他的手下怎么会突然跑出来,还掀起这么大的乱子,甚至行刺了太子,他们怎么敢的?!”
“牢笼再固,亦有缝隙。”白亦非嘴角勾勒出一抹冰冷的弧度,淡淡的说道,“或许是有人,为他们提供了这条缝隙,并且…指明了目标。”
姬无夜不是蠢人,他能在韩国权倾朝野,靠的不仅仅是武力,且他本就有所怀疑,只是没有证据罢了,闻言,立刻说道:“你是说……赵言?!”
他最先怀疑的目标是四公子韩宇,不过现在稍微冷静下来之后,他却发现韩宇没这个胆子,敢直面与他以及夜幕交锋,剩余的选项就不多了。
不等白亦非回答,姬无夜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,开始急速地踱步,声音愈发阴沉:“对!一定是他!这小子一来韩国就没安好心!先是用合纵之名逼迫韩国,以利引诱我入局,私下里却又接触韩宇那头老狐狸!刘意死前,最后见的人也是他!现在,太子死了,百越人冒出来了…”
“大将军!”就在此时,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墨鸦开口了。
“说!”姬无夜冷冷的瞥了一眼墨鸦,那布满血色的双眼仿佛要噬人。
墨鸦神色不动,开口提醒道:“大将军,这位赵国上将军在进入韩国之时,曾在边境的城池中与一位擅长控火之术的百越奴隶接触过,之后,那名女子便消失了,而此次刺杀太子的百越余孽之中,便有一名女子擅长控火异术!”
“那一切就正好对上了!”姬无夜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,缓缓说道,那双眼睛散发出凶光。
白亦非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那捻动玉佩的指尖微微停顿了一瞬:“单凭这个,并不能成为证据。”
“证据?!”姬无夜嗤笑一声,笑容狰狞,“老子做事,何时需要过证据!他赵言现在就在王宫之中,老子这就带兵去把他抓来,严刑拷打,不怕他不招!”
“然后呢?”白亦非的声音依旧冰冷,“他是赵国使臣,手持赵王节杖,代表赵国参与合纵,大将军无凭无据,悍然抓捕赵国使臣,是想让韩国立刻面对赵国的兵锋,同时背负破坏合纵的罪名吗?”
“届时,魏国又会如何看韩国?大王,又会如何看大将军你?”
一连串的反问,如同冷水浇头,让姬无夜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几分,他脸色铁青,呼吸粗重,他当然知道不能明着动赵言,但那憋屈的怒火却无处发泄。
向来只有他姬无夜欺负人,何时被人欺负到头上,还不能还手了?!
“明珠夫人那边动手了吗?!”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开口询问道,同时不忘对着墨鸦挥了挥手,示意对方将一旁的禁军将领处理了。
墨鸦跟随姬无夜多年,根本无需言语,身形一闪,便是捂住了禁军将领的嘴巴,将其拖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