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言并未给紫女拒绝的机会,在其愣神的功夫,便起身带着大司命离去了。
紫女想要阻止,却已经来不及了,只能看着二人推门而出,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没有叫住对方,她看着手中装有南海珍珠的锦盒,眸光略显飘忽,失去了往日里的妩媚与冷静,脑海之中回荡着赵言刚才的话语。
屋内沉寂了片刻,房门被无声拉开,卫庄去而复返,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姿态,缓步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赵言在大司命的跟随下,悠然自得地登上马车,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。
“他走了。”卫庄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嗯,”紫女应了一声,将木盒轻轻放在案几上,抬头看向卫庄挺拔而孤傲的背影,轻声道:“他是一个很有趣,也很危险的人。”
她手指轻轻摩挲锦盒,继续道:“还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!”
“他送给你的?”卫庄看向案几上的锦盒,询问道。
“按照他的说法,这是送给紫兰轩所有姐妹的。”紫女微微摇头,道。
“用刘意的礼物来做人情,倒是省事。”卫庄的目光在锦盒上停留了一瞬,灰眸中没有任何波澜,仿佛那价值千金的南海珍珠与路边的石子并无区别。
“不过这份礼物我倒是挺喜欢的。”紫女眼眸含笑,显然心情很不错。
“离他远一点。”卫庄闻言,微微皱眉,出声提醒道:“他没那么简单,阴阳家的人行事素来诡谲异常,赵言此人行事更是令人捉摸不透,我至今都未曾看懂他!”
紫女的声音依旧柔媚,却少了几分笑意,多了几分认真:“他的这份礼物,无论是算计还是随手为之,至少此刻,它确实能帮到紫兰轩的许多姐妹,让她们的日子好过一些!”
此刻,紫女那双深邃的紫眸恢复了往日的睿智与冷静。
“况且,在这新郑的漩涡中,多一个像他这样的朋友,未必是坏事,至少,他目前与我们并无利益冲突,甚至方向是一致的!”
“他与我们利益一致只是暂时的,未来终将会成为我们的敌人!”卫庄灰眸锐利如剑,似乎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将来,只因为赵言站在秦国那边,与他终究是对手,而不是同伴。
“敌人吗?”紫女想到那一日,莫名有些失落,毕竟难得有人能触碰她的内心,虽然只有那么一刹那,可这份触动却是让人记忆犹新。
可惜,这份情绪无人可以诉说。
她站起身,将锦盒小心收起,姿态优雅依旧:“明日刘意府上的宴席,想必会很热闹。”
“姬无夜此刻,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。”卫庄看向屋外那被夜幕笼罩的新郑,语气稍显凝重,就在刚才,几名夜幕的杀手随着赵言的马车一同离去了,显然赵言已经被夜幕的人盯上了。
“姬无夜想做什么?”紫女闻言,有些好奇。
“自然是与赵言合作,而在合作之前,姬无夜首先得知道合作对象的胃口如何。”卫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莫名觉得此事有些过于可笑,姬无夜以为单靠财色便能喂饱赵言,却不知这一切都是对方伪装出来的,赵言真正想要的是他的命!
同时,卫庄脑海之中又浮现出了韩非的身影,他真的能杀死姬无夜吗?!
姬无夜自身的实力可不弱!
……
大将军府,灯火通明。
姬无夜高踞主位,魁梧健硕的身躯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,他一手搂着一名美姬,另一只手握着精致的青铜酒樽,脸色在酒精作用下泛着油光,眼神却依旧凶戾如鹰隼。
下方,左司马刘意正躬身站着,脸上带着谄媚而又略显忐忑的笑容,详细汇报着在紫兰轩面见赵言的经过。
“……末将按大将军的吩咐,备上厚礼前去拜会,那赵言倒是没有推辞,很痛快就收下了。”刘意小心翼翼地说道,“态度还算客气,并未因身份倨傲,但也谈不上多么热络,不过他答应了明日过府赴宴。”
“南海珍珠?看来你当年在百越之地也搜刮了不少好东西!”姬无夜将怀中的美姬推开,身体微微前倾,带着一股压迫感,“不过今日这事倒是办的不错,本将军很满意,之后若是韩国参与合纵伐齐,你可以一同前往!”
顿了顿。
姬无夜不忘画大饼,带着一抹蛊惑的语气,戏谑道:“齐国富饶,可不是百越那种地方可比的!”
“全靠大将军栽培!”刘意额头有着冷汗溢出,当年火雨山庄的宝藏可是被他私吞了,此事姬无夜追查了不少年,若非胡美人得宠,他估计也得成为被‘清算’的一员。
姬无夜可不是什么善茬,他素来都是那种宁杀错不放过的狠人,尤其是对于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,更是会不惜一切代价。
“这几日好好招待他,摸摸他的底。”姬无夜不咸不淡的吩咐了一句,随后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,露出一抹猖狂的笑容,眼中有着贪婪与凶狠。
“明白!”刘意躬身应道,随后迈着急促的小碎步,离开了这座仿佛能吃人的府邸。
而随着刘意离去,一旁的屏风后走出了一道修长的身影,血红色的衣服以及银白色的长发,无一不凸显出他邪魅的气质,冰冷的目光仿佛能冻结一切,他盯着刘意离去的方位,沉默不语。
姬无夜挥退了所有的侍从和美姬,偌大的厅堂只剩下他与白亦非两人,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长。
他冷笑一声,露出了一抹要吃人的凶相:“当年火雨山庄的宝藏,知道的人不多,参与者,如今还活着的只有他了!”
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证据,刘意能活着,并非姬无夜不想杀,也不是因为胡美人受宠,而是还没有寻到火雨山庄宝藏的线索,贸然弄死刘意,反而有可能让火雨山庄的宝藏彻底销声匿迹,到时还要寻找,反而费事。